老者引着曲锦瑟穿过堆叠的木板，来到最里面一面靠墙的巨大货架前。他摸索着货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木瘤，用力一按。

“嘎吱——”一声轻响，货架竟无声地向侧面滑开，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！一股更阴冷、带着土腥气的风从下方涌出。

“下面安全，无人打扰。里面有夫人需要的东西。”老者侧身示意，“老夫只能送到这里了。何时离开，夫人自决。”

曲锦瑟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阶梯，又看向老者：“多谢。还未请教老人家……”

老者摇了摇头，帽檐重新压下，遮住了面容：“无名无姓，收钱办事罢了。夫人保重。”

说完，他竟不再多留，转身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棺材铺的阴影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曲锦瑟站在地道口，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个阴森却暂时安全的空间，深吸一口气，毅然踏入了向下的阶梯。

身后，货架缓缓合拢，彻底隔绝了外界。

阶梯很长，深入地下。空气冰冷潮湿，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颗散发着幽淡白光的夜明珠，勉强照亮前路。

终于下到底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竟是一处布置得极为简洁却齐全的地下密室！床榻、桌椅、书柜、甚至还有一个简单的灶台和小水窖。书柜上摆着不少书籍卷宗，桌上放着纸墨笔砚。

这里显然是夜煞的一处安全据点，而且看起来时常有人维护。

曲锦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她瘫坐在椅子上，环顾着这个不知深埋地下多少尺的避难所，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孤立无援席卷了她。

江宸生死不明，墨尘赤芍凶多吉少，她如同丧家之犬，只能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，依靠一个莫测的江湖情报贩子苟延残喘。

报仇？查真相？前路似乎一片黑暗。

不！

她猛地站起身，目光落在那个书架上。夜煞把她引到这里，绝不会只是让她睡觉。

她走到书架前，仔细翻看。上面的书籍五花八门，经史子集、地方志异、甚至还有不少医毒典籍。她快速浏览着，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“赤星兰”、“牵机引”或那矿物毒相关的记载。

然而，大多都是寻常书籍。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，指尖无意间划过书架最底层一排书册的背面，触感似乎有些异样。

她蹲下身，将那些书册全部搬开。后面，竟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！

她的心猛地一跳！又是暗格！

她小心翼翼打开暗格，里面没有机关，只放着一本薄薄的、没有书名、纸张泛黄的手札。

她拿起手札，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的字迹，让她瞬间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！

那字迹……她认得！是母亲的笔迹！与她藏在永济当铺那封信上的字迹，一模一样！

母亲的手札？！怎么会在这里？！在夜煞的据点里？！

她颤抖着，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。

“……腊月廿三，宫中李公公又来催逼，索要‘赤星兰’籽实，言语威胁，妾身惶惶不可终日……那东西乃大内禁药，绝嗣断根之物，岂敢沾染……”

6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