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夫君忧心忡忡,言及近日似有多方势力在打听山中旧事,恐当年隐秘已然泄露……”
“……沈太医暗中递来消息,称太后凤体所用之药似有蹊跷,与当年一桩旧案有关,嘱我等千万小心,恐有大祸……”
“……妾身偷偷誊录部分药性反应及接触者症状,藏于老槐树下铁盒中,若有不测,或可为后人留一线线索……”
字字泣血,句句惊心!
手札中断断续续的记录,拼凑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:宫中有人持续威逼利诱她父母提供赤星兰!而父母早已察觉危机逼近,甚至可能发现了太后用药的蹊跷!沈清言果然知情并试图警告!母亲真的留下了更详细的记录,就藏在老槐树下!
而这本如此关键的手札,竟然落在了夜煞手里!是他从她家废墟中找到的?还是从别的渠道获得?
他把她引到这里,给她看这个,目的究竟是什么?
无数疑问几乎要撑爆她的脑袋!
但此刻,她顾不上去想夜煞的意图。母亲的手札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,也点燃了她最后的希望!
老槐树!铁盒!母亲留下的详细记录!那可能是扳倒幕后真凶最直接的证据!
她必须回去!必须拿到那个铁盒!
可是……怎么回去?如今的老家,必然是龙潭虎穴,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!
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,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札最后一页的背面。
那里,用另一种略显潦草、刚劲的笔迹,写着一行小字:
“欲取槐下物,寅时三刻,借东风。”
这字迹……不是母亲的!是夜煞留下的提示?!
寅时三刻,借东风?什么意思?
曲锦瑟死死盯着那行字,大脑飞速运转。寅时三刻,是天快亮前最黑暗的时刻,也是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刻。“借东风”……东风……
她猛地想起老家屋后的地势!院子东边紧邻着一片茂密的竹林!若是刮东风,竹叶沙响,正好可以掩盖脚步声!
夜煞是在告诉她潜入的时间和利用的环境!
他连这个都算计到了?!
这个男人,到底在她周围布下了多少眼线?对当年的真相,又究竟知道多少?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但此刻,她已无暇顾及这些。这是唯一的机会!
她仔细记下时间和要点,将母亲的手札小心翼翼贴身藏好。然后吹熄油灯,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,强迫自己休息,积蓄体力,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。
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。
终于,估摸着时辰将至。她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到密道的出口处,屏息倾听。
外面一片死寂。
她轻轻推开伪装出口,如同狸猫般滑了出去,再次融入冰冷的夜色。
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,她避开大路,专挑最阴暗狭窄的巷弄穿行,朝着那个早已化为灰烬、却埋藏着最后希望的家,疾奔而去。
越靠近目的地,她的心就越发揪紧。周围明显多了许多陌生的“路人”和暗桩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果然被严密监视着!
她更加小心,利用残垣断壁和夜色掩护,终于摸到了那片熟悉的、如今只剩焦黑断壁的废墟外围。
寅时三刻将至,夜风渐起,吹得东面竹林哗哗作响。
就是现在!
她深吸一口气,借着风竹声的掩护,如同一道影子般,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墟,精准地找到了屋后那棵幸免于难、却也被熏得发黑的老槐树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出来。她跪在树下,用手拼命刨开冰冷潮湿的泥土。
指甲翻裂,泥土嵌入伤口,她却浑然不觉。
快了!就快了!
终于,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!
铁盒!真的还在!
她心中狂喜,正要将铁盒挖出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冷箭,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,擦着她的耳畔飞过,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!箭尾兀自颤抖!
“果然来了!抓活的!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废墟阴影中响起!
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现,刀光在微熹的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,将她团团围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