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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是满地狼藉的尸首，是崔泓那被焚毁的孤屋，是墨尘身上淋漓的伤口，是江宸眼底那未曾散尽的、混合着暴怒与痛苦的血色。

路的尽头，是宫廷秘毒，是天大丑闻，是连江宸都讳莫如深、严阵以待的“更黑更血腥”。

她还有退路吗？

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，从她被强绑着披上嫁衣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早已没了退路。

曲锦瑟缓缓抬起头，迎上江宸那双复杂难辨、却在此刻奇异地透出一丝近乎平等审视的眸子。她脸上最后一丝慌乱和软弱褪去，只剩下一种被冰雪浸透的、孤注一掷的平静。

“路再黑，血再腥，也要走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坚定，没有丝毫颤抖，“告诉我，下一步。”

江宸凝视着她，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半分迟疑，最终，他眼底那丝紧绷似乎缓和了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凝重的决意。

他摊开手掌，那枚沾染着陈血的铜钥匙和崔泓留下的那个小瓷瓶并排躺在他掌心。

“钥匙是死物，线索已断。但这血，”他指尖点了点那瓷瓶，“是活的。”

“崔泓虽死，但他最后验出的反应不会错。这血液中的矿物毒特征，并非无迹可寻。”他眸光锐利如鹰隼，扫过远处正在处理尸体的护卫，“京城之中，能用、敢用、且需要用到此种特定矿物毒的地方，屈指可数。”

“墨尘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
墨尘立刻上前，尽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，眼神却依旧沉静：“大人。”

“立刻飞鸽传书京城，动用所有暗线，彻查近十五年内，宫内、各大王府、乃至有资格使用御赐矿物的勋贵府邸，所有与此种矿物毒采买、使用、丢失相关的记录！尤其是……与当年可能涉及‘赤星兰’或不明猝死事件的时间点吻合的异常记录！”

“是！”墨尘领命，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安排。

江宸的目光重新回到曲锦瑟脸上，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：“但这需要时间，而且动静太大，极易打草惊蛇。我们等不起，也不能完全寄望于此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所以，我们还需要另一条路。”

他拿起那枚钥匙，目光深邃：“这钥匙本身，或许还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。打造它的工匠，经手它的当铺伙计……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。”

“永济当铺……”曲锦瑟立刻想起芸娘的话，“赵嫣然的丫鬟柳儿！”

“赵家？”江宸眉心微蹙，随即冷笑一声，“赵嫣然那个蠢货没这个脑子，但她母亲，那位郡主，倒是与宫中几位太妃、甚至……某些早已失势却贼心不死的旧宫人，走动颇近。”

线索似乎再次隐隐指向那座深宫那处。

“大人，”此时，一名护卫快步上前，手中捧着一块从黑衣人尸体上搜出的令牌，令牌材质普通，却刻着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，“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