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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呼啸而过，卷起他散落的鬓发，露出那段线条优美的脖颈。那点暗红的痕迹，在此刻看来，不再是暧昧，而是狰狞的、屈辱的烙印。

曲锦瑟僵在原地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以为……是她？

他任由着……甚至……

所以他那日清晨的暴怒，不仅仅是因为被算计，更是因为……被玷污？因为他以为的温存，变成了一场噩梦般的错位？

所以他那瞬间的狼狈和不自然……

心底那座用恨意和冰冷筑起的高墙，在这一刻，竟因为他这从未展露过的、脆弱而痛苦的另一面，产生了细微的、却无法忽视的裂痕。

所以，他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，那些时而冰冷时而复杂的眼神，那些近乎失控的担忧……或许，并不全是假的？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旁观的墨尘，忽然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沉痛却清晰：“夫人！大人所言句句属实！那夜属下发现异常赶去时……大人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难以启齿，最终还是咬牙道，“……大人情况极为糟糕，神智混乱，痛苦不堪……属下从未见过大人那般……那般模样……”

连墨尘都……

曲锦瑟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、只剩下痛苦和疲惫的男人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看着他指缝间可能渗出的、不愿示人的湿意……

她忽然想起，他不过也才二十出头。纵然权势滔天，心机深沉，在那方面……或许真的……

一股极其复杂的、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，堵得她喉咙发紧。恨意仍在，怀疑未消，但那冰冷的坚壳，终究是无法再全然坚固了。

江宸缓缓放下手，脸上已恢复了些许平静，只是那苍白和眼底深重的红血丝，泄露了方才的失控。他不再看曲锦瑟，目光转向远方，声音沙哑而疲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：

“旧事休提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压回那深不见底的心湖，目光落回手中那个小瓷瓶上，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
“崔泓临死前的话，你也听到了。”他语气恢复冷静，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痛苦的人只是幻觉，“‘牵机引’，宫中秘毒，天大丑闻。这钥匙上的血，即便不是中毒者，也必是极其关键之人所留。”

他看向曲锦瑟，眼神复杂难辨，却不再有之前的暴怒或痛苦，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近乎同病相怜的冷凝：

“现在，你还认为，你家的仇，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灭口吗？”

“曲锦瑟，”他缓缓道，每一个字都砸在沉重的真相之上，“我们从一开始，要找的，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敌人。”

“这条路，只会比你想的更黑，更血腥。”

“现在，”他逼近一步，目光如炬，再次将那个冰冷的选择摆在她面前，

“你还敢继续走下去吗？”

山风卷着血腥和焦糊气，刮过每个人的脸颊，冰冷刺骨。江宸最后那句问话，如同巨石投入深潭，在曲锦瑟心中激起惊涛骇浪，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