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目光却不自觉地,再次落在他今日所穿的常服领口。那点暧昧的暗红痕迹,在经历了方才一番搏杀后,似乎更加刺眼了。
像是被什么蛊惑,她竟鬼使神差地抬步,慢慢走了过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他。江宸猛地回身,眼神锐利如刀,但在触及是她时,那锐利又迅速被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晦暗所取代,甚至……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狼狈?
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,似乎想避开她的视线,声音冷硬:“没事了就准备下山。”
曲锦瑟却停在了他面前,目光执拗地、直直地落在他的领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:“大人这伤……看起来不像刀剑所留。”
江宸的身体骤然一僵。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远处清理战场的护卫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。
他缓缓转回身,直面着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却又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死死压抑着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。
“是么?”曲锦瑟迎着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,心底那股被欺骗、被玩弄的怒火和恶心再次涌起,让她口不择言,“是除夕夜,赵郡主留下的纪念?大人一边与她共度春宵,一边又来对我说什么‘拿你没办法’?真是……辛苦大人了。”
她的话语像淬毒的针,精准地刺向他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。
江宸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猛地粗重起来,额角青筋暴跳。他猛地上前一步,几乎是贴着她,冰冷的手指狠狠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纪念?”他低吼出声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而扭曲撕裂,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此刻竟赤红一片,充满了血丝和一种……近乎崩溃的疯狂!
“你以为那是什么?!”他死死盯着她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呕出的血,“你以为我愿意碰她?!你以为那是享受?!”
他的情绪彻底失控,像是被困住的受伤猛兽,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鸣:
“那晚我中了药!神智不清!我以为是……”他猛地顿住,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,眼底掠过剧痛,声音骤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,“……我以为是你要同我玩闹……才蒙上我的眼……”
蒙上他的眼?曲锦瑟猛地一怔。
“我甚至……”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冰凉刺骨,却又带着一种绝望的滚烫,想起那夜身体上的痛,远不如心里的痛。
他闭上眼,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像是无法承受那回忆的重压,喉结艰难地滚动,竟有一丝水光从他眼角极快地渗出,又被他狠狠逼退。
“直到……直到衣衫褪尽……触感全然不对……直到听见那陌生的声音……”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、被彻底玷污后的暴怒和绝望的痛苦,“我才知道……我才知道那不是你!”
“是赵嫣然那个贱人!!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,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恶心,“而我……而我竟然……”
他再也说不下去,猛地松开她的手,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,踉跄着后退一步,抬手捂住了脸,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