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宸接过令牌，只看了一眼，眼神便瞬间结冰。

“环蛇令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，“内侍监‘潜邸’那帮老阉狗养的死士招牌。冯保倒台，他这些见不得光的爪牙，倒是活动得更勤快了。”

内侍监！果然是宫里的人！而且似乎是冯保的残余势力？

“他们是为了灭口？阻止我们查下去？”曲锦瑟心头发寒。

“灭口是其一。”江宸摩挲着那冰冷的令牌，眼神幽深，“或许，也是为了这东西。”他晃了晃那瓷瓶，“看来，我们摸到的痛处，比想象中更准。”

他猛地攥紧令牌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语气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决断：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墨尘，你带两人，护送夫人立刻前往我们在城西的暗桩‘墨韵斋’暂避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得外出一步！”

“其余人，随我清理完现场，另寻路径回城。”他看了一眼曲锦瑟，眼神复杂，“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，但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。既然对方已经狗急跳墙，那我们就……迎上去。”

“回京之后，你，”他指向曲锦瑟，“我需要你仔细回想，你父母生前可曾留下任何不同寻常的物件、书信，或是提及过某些特殊的人名、地名，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关键。”

“而我，”他眸光一冷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“要去会一会那些……躲在阴沟里不敢见光的老鼠。”

分工明确，计划陡生。

曲锦瑟看着他迅速恢复冷静、运筹帷幄的模样，仿佛方才那个在她面前流露出极致痛苦和脆弱的男人只是幻觉。但那份短暂的、真实的破碎感，却像一根细刺，扎在她心底，无法忽视。

她没有再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很快，队伍分作两拨。墨尘带着两名伤势较轻的护卫，护着曲锦瑟，沿着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小路快速下山。

江宸则留在原地，指挥剩下的人处理尸体和痕迹。他站在山岩上，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目光遥遥望了一眼曲锦瑟离去的方向，深邃难测。

回京的路，比来时更加沉默和紧绷。

一路有惊无险，在天黑前，曲锦瑟被安然送入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书画铺子后院。这里显然是江宸的一处秘密据点，防守森严，却异常安静。

她被安置在一间整洁的客房里，门外有人看守。

独处一室，白日里的惊险、崔泓的话语、江宸失控的神情、还有那指向深宫的可怕线索……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反复回旋。

她依言，开始努力回想父母生前的一切细节。那些被悲痛尘封的记忆，一点点被强行撬开。

父亲炮制药材时专注的侧脸……母亲灯下缝补衣物时温柔的哼唱……他们偶尔的低语……提及某个特殊的节气……某个早已不再来往的远亲……还有……父亲有一次酒醉后，似乎含糊地抱怨过……抱怨过宫中某位贵人索取无度，竟想要……想要那“夺天地造化”的禁忌之物……

禁忌之物！是赤星兰吗？！

还有母亲……母亲似乎偷偷誊抄过什么……藏在了……

曲锦瑟猛地站起身，心脏狂跳！

她想起了一样东西！一样她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！

她家屋后那棵老槐树下，埋着一个母亲视若珍宝的、防水的铁盒子！里面除了些零碎银钱和地契，似乎还有一本母亲手抄的……更像是札记或日记的本子！她小时候偶然见过一次，母亲发现后严厉告诫她绝不可对外人言！

那本子！里面会不会有什么？！

就在她心神激荡，急于将这个发现告知江宸之时——

“砰！”

房门被猛地撞开！

墨尘浑身是血，踉跄着冲了进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嘶哑破碎：

“夫人！快走！暗桩暴露了！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！大人他……他在入宫途中遭遇大批死士伏击！下落不明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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