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锦瑟猛地抬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江宸迎着她的目光，眼神复杂，却异常清晰：

“想知道谁才是真正害死你爹娘、让你家破人亡的元凶吗？”

“想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吗？”

“曲锦瑟，这一次，我不是在给你选择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如同最终的战书：

“跟我合作。或者，我亲手把你送回那间地牢，让你永远活在无知和仇恨里。”

“选一个。”

他最后那句话，如同冰锥，瞬间刺破了方才那片刻诡异而脆弱的氛围。

合作？还是永囚地牢？

没有温情脉脉的遮掩，没有似是而非的试探，只剩下赤裸裸的、冰冷的抉择。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崩溃的“拿你没办法”只是她惊惧过度产生的幻听。

曲锦瑟眼底未干的泪痕瞬间变得冰凉。她看着江宸，看着他迅速重新武装起来的、深不见底的眼眸，心脏像是坐了一场荒唐的云霄飞车，从灼热的高空狠狠砸回冰冷的现实。

是啊，这才是他。江宸。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脆弱和坦诚？

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，挺直了脊背，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，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决绝。

“合作？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刺，“大人又想让我如何做您棋盘上的棋子？这一次，代价又是什么？”

江宸看着她迅速竖起的尖刺，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，但很快便湮没在深潭之中。他转身走回桌边，拿起那枚钥匙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，甚至带着几分分析案情般的漠然：

“代价是，你我目标暂时一致。你要报仇，我要肃清道路上的障碍。你母亲的遗信和沈清言的死都表明，当年的‘赤星兰’旧案，牵扯的绝不仅仅是太后或者林渊之流。背后还有更深的人，更庞大的利益网络。”

他用指尖点了点那点暗红的血迹：“这血，是关键。极可能是从当年经手赤星兰、或是与你家惨案直接相关之人身上留下。找到血的主人，或许就能找到撕开整个阴谋的突破口。”

“怎么找？”曲锦瑟追问，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
“验。”江宸吐出一个字，“寻常仵作验不了这种陈年血迹，但有一人可以。‘鬼手’仵作，崔泓。他隐居于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，脾气古怪，但从不出错。”

他抬眸看她：“我会派人送你过去。但你记住，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后，立刻返回。不得节外生枝，不得相信任何中途出现、试图接近你的人。”

他的安排依旧带着绝对的掌控，但这一次，似乎是真的在给她指明一条探查真相的路。

曲锦瑟沉默片刻，脑中飞速权衡。她知道这依然可能是他的计策，但母亲的遗信和那点血迹如同钩子，牢牢钩住了她。她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“好。”她听到自己回答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合作。”

江宸深深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，最终只是淡淡道：“很好。我会让墨尘带一队好手护送你过去。即刻动身。”

他转身欲去安排，或许是角度变换，或许是炉火恰好跃动了一下，他微侧头时，曲锦瑟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他今日所穿常服的领口。

那青灰色的衣料领缘内侧，一点极其暧昧的、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痕迹，若隐若现。

不像刮伤，不像沾染的污渍。那形状和位置……

曲锦瑟的心猛地一沉。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——那是……吻痕？

是了，除夕夜……赵嫣然……他虽然中药失控，但终究是发生了……
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讽刺感猛地涌上心头。就在刚才，他还用那种近乎痛苦的眼神看着她，说着“拿你没办法”的话！转头这衣领下，却藏着另一个女人留下的印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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