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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带着一种陌生的、近乎烫人的热度。那低沉沙哑的话语，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她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里激起惊涛骇浪。

罚她？关她是罚她？

为她铺路？让她看清真相？

舍不得她受罪？

荒谬！可笑！

曲锦瑟猛地挥开他的手，像是被毒蛇咬到般剧烈颤抖，眼底充满了被愚弄、被戏耍后的极致愤怒和混乱：“骗人！你又在骗我！你若真舍不得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那样对我？！地牢！那些冰冷的饭食！你明明……”

“那是我能给你的，最‘安全’的惩罚！”江宸打断她，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……痛楚？他逼近一步，眸光灼灼，几乎要将她烧穿，“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蜷缩在那暗无天日的角落里？看着你一天天消瘦苍白？！可我还能怎么做？！”

他抓住她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她吃痛，目光死死锁着她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：“让你继续待在那间华丽的牢房里，等着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冷箭？还是放任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，带着那点可笑的恨意和勇气，冲出去被那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？！嗯？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？！林渊的余党！宫里那位失了臂膀后更加疯狂的老太监的徒子徒孙！甚至……还有你根本想象不到的、藏在更深处的魑魅魍魉！他们动不了我，就会想尽办法从你这里撕开口子！”

他的呼吸急促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那总是从容不迫的面具彻底碎裂，露出底下翻腾的、近乎狰狞的焦虑和后怕：“除夕夜那次是赵嫣然那个蠢货！下次呢？！下次会是什么？！一杯毒酒？一次‘意外’的跌落？还是干脆一把火，让你像你爹娘一样……”

他猛地刹住话头，像是意识到失言，但眼底那未尽的恐惧和暴怒却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曲锦瑟被他吼得怔在原地，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失控模样，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……痛苦？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窒息般的疼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所有的愤怒、质疑、恨意，在这一刻，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狂暴而真实的担忧击得粉碎，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混乱。

他……是真的在害怕？害怕她出事？

江宸深吸了几口气，极力平复着剧烈的情绪起伏，抓着她肩膀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，甚至微微颤抖。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狂潮稍稍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苍凉。

“我把你关进地牢，是因为那里看似最苦，却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暂时从你身上移开，以为我厌弃了你，折磨你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浓重的沙哑，“我才能腾出手，以最快的速度，把那些明面上敢伸出来的爪子，一只只剁掉！”
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那道细微的伤痕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疼惜：“我知道你恨我，怨我。你可以继续恨，继续怨。但我绝不能……绝不能看着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。”

他的指尖冰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，烫得曲锦瑟浑身一颤。

她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她以为冷酷无情、只将她视为棋子的男人，此刻眼中那无法伪装的慌乱与痛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