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锦瑟看着他那融入黑暗的背影，攥紧了拳头，又无力地松开。她看了一眼身后江府那如同巨兽般蛰伏的轮廓，咬咬牙，跟了上去。

夜煞对京城的地下脉络似乎极为熟悉，领着她穿行在迷宫般的暗巷和废弃宅院中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夜的兵丁和可能存在的眼线。

约莫一炷香后，他们停在了一处高墙之下。墙后，便是那座声名显赫的永济当铺高大的后院山墙。

夜煞甚至没有查看周围，足尖一点，身形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上高墙，随即抛下一根细索。

曲锦瑟抓住细索，借助他的力量，艰难地爬了上去。

当铺内部一片死寂，守夜人的灯笼在极远处摇曳，呼吸声均匀，显然并未察觉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
夜煞如同在自家后院般熟稔，避开几处看似寻常的机关，径直带着她来到位于库房深处的一排排巨大的储物柜前。

丙字柒号。

那枚铜钥匙插入锁孔，轻轻转动。

“咔哒。”

柜门应声而开。
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个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铁盒。

夜煞拿出铁盒，打开。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机密文件或珍宝，只有寥寥几件物品：一封纸张泛黄、字迹娟秀的信，信角有一个模糊的、被火燎过的印记；一小块干枯发黑的、形状奇特的植物根茎（正是赤星兰！）；还有一枚半块龙凤呈祥的旧玉佩，断裂处十分陈旧。

夜煞的目光瞬间被那块赤星兰根茎和玉佩吸引，拿起仔细查看，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。

而曲锦瑟，则颤抖着拿起了那封信。

信上的字迹，她认得！是母亲的笔迹！

“……妾身自知罪孽深重，私藏禁药，罪该万死。然赤星兰之祸，绝非妾身与本家所能操控……当年之事，牵扯甚广，宫中贵人、朝堂重臣皆涉其中……妾身唯恐累及夫君幼女，不得已将其匿于山中，只求平安度日……今踪迹恐已泄露，风雨欲来……若有不测，此玉佩或可为证，寻得沈……”

信写到这里，戛然而止，后面似乎被匆忙撕去或被销毁了！

宫中贵人！朝堂重臣！赤星兰之祸！

母亲的信证实了她的猜测！她家的惨案，果然与这诡异的毒草和巨大的阴谋有关！而沈……是沈清言吗？母亲想向沈清言求助？

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席卷了她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
而另一边，夜煞似乎对那半块玉佩和赤星兰极为满意，迅速将其收入怀中。他扫了一眼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曲锦瑟和她手中的信，冷冷道：“你要的答案，看到了？抄录就不必了，这东西，你带不走。”

曲锦瑟猛地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这信……”

“这信是催命符。”夜煞打断她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“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看在雇主的份上，提醒你一句，你家的案子，水深得很，远不止江宸和太后那么简单。不想死得像沈清言那么难看，就拿着你已知的，滚得越远越好。”

沈清言！他果然不是自尽！

“是谁杀了他？！”曲锦瑟急问。

夜煞却不再回答，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天色：“快天亮了。江宸发现你逃脱，很快就会全城搜捕。你是想留在这里等他，还是自己走？”

曲锦瑟攥紧了那封信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。她知道，能从夜煞手中保住这封信已是侥幸，不可能得到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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