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?江宸的人?他一直等着她自投罗网?
巨大的绝望瞬间将她吞噬。
一个低沉冰冷、却完全陌生的声音,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铁锈的血腥气:
“想活命,就别出声,跟我走。”
那手臂如铁箍般冰冷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将她死死禁锢在浓稠的黑暗里。捂住她嘴的手掌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不是江宸。也不是她所知的他麾下任何一个人的气息。
曲锦瑟心脏骤停,旋即又疯狂鼓噪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拼命挣扎,手脚并用,却如同撞上岩石,徒劳无功。
“想活命,就别出声,跟我走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贴着她的耳廓,低沉,冰冷,没有一丝情绪起伏,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和……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是谁?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这黑暗中,究竟还藏着多少双眼睛?
巨大的恐惧和未知让她浑身僵硬。但她没有选择。身后的江府是炼狱,眼前的黑暗是深渊。
她停止了无谓的挣扎,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手臂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屈服,捂着她嘴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许,但仍保持着随时能让她窒息的力道。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用力,几乎是将她提离了地面,迅速而无声地拖入巷道更深处。
七拐八绕,避开偶尔有灯火漏出的窗户和主街的方向,最终停在一处极其隐蔽的、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。
那人将她放下,却依旧挡在她与出口之间,高大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冷硬的轮廓。
曲锦瑟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,剧烈地喘息,警惕地瞪着眼前的黑影。“你是谁?”
黑影没有回答,只是抛过来一样东西。曲锦瑟下意识接住,入手冰凉沉重——是一块玄铁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,触手生寒。
“夜煞。”黑影终于开口,报出一个名号,声音依旧平板无波,“有人买你的命,也有人买你活。”
夜煞?那个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组织兼杀手集团?有人要杀她?还有人要保她?
信息量巨大,冲击得她头晕目眩。
“谁要杀我?谁要保我?”她急声追问,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令牌。
夜煞似乎在黑暗中审视着她,片刻后,才冷冷道:“要你死的,出价很高。要你活的,出的价……更高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玩味,“所以,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。”
曲锦瑟背后窜起一股寒意。她只是一件被明码标价的货物?
“为什么帮我逃出来?”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夜煞答得简洁,“顺便,取点报酬。”
“什么报酬?”
“你怀里那样东西。”夜煞的目光似乎穿透黑暗,落在她紧捂着的胸口。那里,藏着那枚永济当铺的钥匙和刚刚得到的路线图。“丙字柒号柜里的东西,有人很感兴趣。”
曲锦瑟心脏猛地一沉!他果然是为了那个!保她是假,夺取柜中之物才是真!
“我若不给呢?”她咬牙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脊背却抵死了墙壁。
夜煞低低地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绝对的压迫:“你可以试试。看看是你先回到江宸的牢里,还是先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,被我搜走东西。”
没有选择。完全没有。
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,她的挣扎微不足道。
曲锦瑟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尝到血腥味。她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。冰凉的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微光。
“柜子里的东西,我要抄录一份。”她做最后的挣扎。
夜煞似乎嗤笑了一声,快得像是错觉。“可以。”他出乎意料地答应了,伸手,那枚钥匙便从她掌心飞入了他的手中,动作快得她根本没看清。“前提是,你能活着拿到,并且……有命抄。”
他收起钥匙,不再看她,转身,如同鬼魅般朝巷外走去。“跟上。你想知道的答案,或许就在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