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立刻查看,强忍着激动和恐惧,如同往常一样,沉默地吃完了那顿冰冷的饭食。
直到确定外面再无动静,她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通风口投下的一缕微光下,展开那卷东西。
油纸里包着的,是一张极薄的绢布,上面用眉黛一类的东西,画着一幅简略却精准的路线图——从这暗室出去,避开巡逻守卫,通往府邸一处偏僻角落的废弃角门的路径!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子时,钥在门楣。”
还有一把小小的、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黄铜钥匙,与她怀中那枚永济当铺的钥匙截然不同。
路线图!角门钥匙!
有人要助她逃出江府!
巨大的希望如同岩浆喷涌,瞬间灼烧掉连日来的绝望和冰冷。但紧随而来的,是更深的警惕。
这会不会是江宸的又一个圈套?故意给她希望,让她再次自投罗网,好看她更加绝望的挣扎?
她紧紧攥着那绢布和钥匙,指甲掐进掌心。
赌不赌?
赌输了,万劫不复。
赌赢了,海阔天空。
黑暗中,她仿佛又看到了爹娘惨死的景象,看到了江宸那双冰冷戏谑的眼睛。
没有退路了。
她将绢布上的路线牢牢刻入脑中,然后将绢布撕得粉碎,混入干草中,将那把小钥匙谨慎地藏好。
子时。
万籁俱寂。连巡夜的守卫似乎也因连日的紧绷和年节的疲惫而松懈了些。
曲锦瑟贴耳在铁门上,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确定无人后,她拿出那把小钥匙,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锁,竟然真的打开了!
她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一道门缝。门外是一条漆黑的甬道,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尘土和霉味。
按照脑中的地图,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,依着记忆中的路线,躲避着偶尔晃过的灯笼光影和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黑暗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但她咬紧了牙关,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甘的恨意,艰难地前行。
七拐八绕,甚至爬过一段废弃的狗洞,她终于摸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处偏僻角门。
门楣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她踮起脚尖,伸手摸索,指尖果然触碰到一个冰冷的、藏在凹槽里的硬物——另一把钥匙!
她用这把钥匙,顺利打开了那扇看起来沉重破旧、却未曾真正锁死的角门。
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,带着自由却危险的气息。
门外,是狭窄无人的后巷。
她成功了!她逃出来了!
狂喜只持续了一瞬,便被更大的危机感取代。她不能停留!必须在江宸发现之前,尽可能远离!
她毫不犹豫地冲入黑暗的巷道,朝着城西永济当铺的方向发足狂奔。寒冷的风刮过脸颊,如同刀割,她却感觉不到疼,只有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灼热感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跑出巷道,踏上主街的前一刻,一旁更深邃的阴影里,忽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,猛地捂住了她的嘴!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腰,将她狠狠地拖入了旁边的黑暗之中!
“唔!”曲锦瑟惊恐地挣扎,却撼动不了分毫!那力量大得惊人,带着一种专业的、不容反抗的禁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