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成功激怒了他,羞辱了他,暂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
但她也彻底撕破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。
接下来的,必将是他更加疯狂、更加不择手段的反扑与掌控。
而她,已无路可退。
暗室无光,唯有潮湿的霉味和冰冷坚硬的触感提醒着曲锦瑟自身的处境。
她被关了起来。
不是那间华丽的新房,而是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囚牢。四壁是粗糙的石墙,地上只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陈腐气味的干草。唯一的光源和空气来源,是高墙上一个小小的、嵌着铁栏的通风口。
江宸的报复来得直接而冷酷。没有审问,没有对峙,直接将她投入了这不见天日的黑牢。像是丢弃一件彻底惹怒了他的、不再有趣的玩物。
除夕夜的“成功”像一个冰冷讽刺的笑话。她确实分散了他的注意力,代价却是彻底撕破脸皮,将自己送到了他的砧板之上。
黑暗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送饭仆役那沉默而警惕的脚步声,每日两次准时响起,提醒着她还活着,也提醒着她已是阶下之囚。
送来的食物粗糙冰冷,仅能果腹。她没有抗拒,沉默地吃下,维持着最基本的体力。她知道,愤怒和绝食毫无意义,只会更快地耗尽自己。
她蜷缩在角落里,抱紧双膝,试图用体温抵御无处不在的阴冷。大脑却在极致的寂静和黑暗中飞速运转。
江宸会怎么处置她?杀了她?还是就这样将她永远囚禁于此,直到腐烂?
不,不会。如果他真要她死,她早已是一具尸体。他留着她,折磨她,意味着她还有价值,或者说,他还没玩够。
那枚铜钥匙……永济当铺……丙字柒号柜……
这些念头在黑暗中如同鬼火,反复闪现。那是她唯一可能翻盘的希望,也是江宸故意留下的、最危险的诱饵。
她必须出去。必须拿到柜子里的东西。
但如何出去?这暗室守卫森严,她手无寸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(或许只是几天,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),送饭的仆役每次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去,从不与她有任何交流,眼神里带着恐惧,仿佛她是某种不祥之物。
直到这一日。
来的不是平日那个沉默的老仆,而是一个面生的、身形瘦小的小厮。他低着头,动作似乎比往常更匆忙些,放下食盒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、飞快地在食盒底部某处敲击了两下。
极其轻微的“哒、哒”两声。
曲锦瑟的心脏猛地一跳!
她屏住呼吸,等那小厮的脚步声远去,立刻扑到食盒前。粗糙的木制食盒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她颤抖着手指,摸索着食盒底部。
果然!有一小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!她用力一抠,那块薄木片被掀开,下面,竟藏着一小卷被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!
她迅速将东西取出,藏入怀中,将木片恢复原状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是谁?谁在帮她?是芸娘背后的人?还是府中其他潜伏的势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