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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不知。”他在她面前站定，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，冰冷的手指猛地抬起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。

“看着我！”他声音骤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失控的尖厉，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，“告诉我，看着我如今这副模样，你是不是很得意？嗯？”

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，将旁边博古架上仅存的一件玉雕扫落在地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！

“算计到我头上了！用那种下三滥的东西！”他俯身逼近她，温热的呼吸带着酒臭喷在她脸上，眼神疯狂而骇人，“把我推到那种女人的床上！曲锦瑟！谁给你的胆子？！！”

最后的问句，他几乎是嘶吼出来，额角青筋暴起，那总是带笑的面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暴怒和一种……被深深侮辱后的癫狂。

曲锦瑟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，被迫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失控的脸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，但她却死死咬住了牙关，不让一丝怯懦泄露。

“大人昨夜醉了，言行失控，与臣妇何干？”她声音微颤，却依旧坚持着最初的否认，“大人若是身体不适，该传太医才是。”

“太医？”江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笑声更加癫狂，他猛地松开她的下巴，手指却滑向她的脖颈，虚虚地环住，冰冷的指尖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。

“你还在装？”他盯着她，眼神嗜血，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？那香……虽然淡得快闻不到，但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吗？嗯？”

他的指尖微微收紧，带来窒息的威胁：“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，让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？忘了忤逆我的下场？！”

曲锦瑟呼吸一窒，脸色开始发白，却依旧倔强地回视着他，不肯求饶。

就在她以为他真的会失控掐死她的时候，他却猛地松开了手，一把将她狠狠推开！

曲锦瑟踉跄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，脊背一阵钝痛。

江宸背过身去，肩膀微微起伏，似乎在极力压制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杀意。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转过身，脸上的癫狂似乎稍稍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、极致的冰冷和疲惫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翻涌着复杂到令人心惊的情绪——暴怒、屈辱、审视，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失望？

“滚出去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倦意，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耗尽力气。

曲锦瑟扶着书架，稳住身形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看着他苍白疲惫的侧脸，看着他眼底那无法掩饰的屈辱和颓败，心中那股冰冷的恨意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。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，此刻竟显得有几分……狼狈。

但这丝情绪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她深知，猛兽受伤时，往往最危险。

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，垂下眼睫，福身一礼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臣妇告退。”

转身，一步步走出这间弥漫着酒气、暴怒和绝望的书房。

门外，阳光刺眼。
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后背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