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想了想,摇头:“那当铺门口人来人往的,瞧着倒是挺气派正经。奴婢怕被柳儿发现,没敢多停留,就赶紧回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,“夫人,这是翠缕轩新到的南珠耳珰,奴婢瞧着成色极好,便斗胆先为您买下了。”
曲锦瑟接过首饰盒,看也未看,只淡淡道:“做得很好。这耳珰我很喜欢,剩下的银子,你自己收着吧。”
芸娘喜形于色,连连道谢。
“今日之事,”曲锦瑟抬眸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包括柳儿的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明白吗?”
芸娘被她看得一凛,立刻收敛了笑容,郑重道:“奴婢明白!奴婢绝不多嘴!”
“下去吧。”
打发走芸娘,曲锦瑟独自坐在渐沉的暮色里,指尖冰凉。
赵嫣然……柳儿……永济当铺……
这突如其来的线索,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。是意外之喜,还是另一个更复杂的迷局?
江宸知道赵嫣然的人出现在永济当铺吗?他故意留下钥匙,指向永济当铺,是否也与赵嫣然,或者她背后的人有关?
无数疑问盘旋交织。
然而,还未等她想明白芸娘带回的消息,另一件事的发生,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府中便被一阵压抑的骚动打破宁静。
曲锦瑟被外面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惊醒。她起身推开窗,只见一队身着玄甲、腰佩制式军刀的兵士,正押着几个被黑布罩头、浑身血迹斑斑的人,从侧门的方向快步穿过庭院,朝着府邸深处的地牢方向而去。
那些被押解的人,虽看不清面貌,但从其萎顿的姿态和身上残留的衣料碎片看,绝非寻常人物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是江宸动手了!他在清洗!
曲锦瑟心脏紧缩,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认出那些玄甲兵士的装扮,并非京中寻常侍卫,而是直属于皇帝、只听命于极少数人的秘密力量——内卫!
江宸竟然动用了内卫!他在府中私设刑狱,缉拿的究竟是什么人?
很快,更令人震惊的消息隐隐约约传来。
被押走的几人中,似乎有林首辅颇为倚重的一名门下清客,还有一位是近日风头正劲、以敢于劾奏江宸著称的御史的心腹师爷……甚至,还有传闻,牵扯到了宫中某位有头有脸的太监的干儿子!
江宸这次的动作,又快又狠,直接撕破了朝堂上那层温情的面纱,将刀锋指向了政敌的核心羽翼,甚至毫不顾忌地触及宫闱!
整个江府,乃至整个京城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得鸦雀无声。
曲锦瑟待在房中,都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、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。下人们噤若寒蝉,连走路都踮着脚尖。
她想起江宸那日轻描淡写的话——“很快便不会再有机会惊扰夫人”。原来,他所谓的“清理”,是这般血淋淋的模样。
这个男人,谈笑间便能掀起腥风血雨。
而她,竟还妄想着与他博弈,想着获取自由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攫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