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纤云找了块尖木头,开始在地上挖坑,最终把劈柴刀嵌了进去,刀背朝下,刀口朝上。
怕一头莽墙上撞不死,所以他打算撞刀,切了脖子包死的。
东方纤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就又跌坐回去,撑着地面用力喘着粗气。他本身也没什么心理疾病,求生本能拉满了。上次刺穿肚子的痛还记忆犹新,这下又要砍脖子。
他抚摸着刀锋,努力做着心理建设。
这刀刃也不知道砍过什么东西,有不少豁口,看上去不太锋利。会不会一撞上去,砍开血肉,关键经络没断,搞个半死不活?
不,只是晕过去的话应该也能脱离幻境,上次捅的地方也不算太致命……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听起来只有两个人,互相之间插科打诨,离柴房越来越近。
东方纤云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,连忙找准角度,心一横直直跌下去。
就在他快要碰到刀口时,身子却突然悬空了,刀锋抵在脖颈不远处,再稍微晚一点就能砍上去。
门外说话声骤停,连脚步声都变得沉重缓慢,完全没有先前那般轻快。
柴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,走进两个人。其中一位修士五指成爪,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。
“年纪不大,倒学会撞刀了?”
东方纤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,那修士手型微微变换,他就被带着转过身,直面站在门口的两人,随即力道一松,他就摔在了地上。
他才刚刚爬起来,一道威压骤降!
“说!你们这次打算请什么东西?其他献祭地点在哪?!”
东方纤云跪在地上,一脸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呵,装什么装,像你这样的教徒多的去了,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。”
两人互相对视一眼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对镣铐,初时极小,等扣在东方纤云手上,就变成了最合适的尺寸。
每一次降神,都会摧毁一片地域,至少要死数十万人,事关重大,必须请家主定夺,宁可错杀,绝不放过。
东方纤云感觉身子一轻,便又被某种神秘力量拖举起来飞在半空。
“不是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”
其中一人突然转过头,皮笑肉不笑∶“你不知道没关系,很快,你知道也得知道,不知道也得知道!”
绕过大片亭台楼阁,最终进入一个气势恢宏的大殿,这一路过来,已经是东方纤云见过的最大的建筑。
主位上坐着一位绿发男子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质,投来的目光却冷得骇人。
“孩子,你多大了?”
“……七岁。”
东方纤云实际年龄是十九,但他在这个幻境里,身体如此幼小,也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才报了这个数。
坐在上首的男人突然临空虚抓,东方纤云顿觉被一股大力拉扯,眼前一花,就到了这男人面前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只大手就死死按住他的脑袋,针扎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!
灵气在经脉肆意冲撞,脑袋更是疼得要炸开,简直生不如死。
东方芜穹原本还闭着眼睛,此刻却猛地睁开,眉头微微蹙起。
明明使用了搜魂术,怎么什么都看不到?
他又尝试几遍,发现结果都是一样的。撕裂灵魂,看到的还是一片空白。
这孩子果然有问题,或者说,眼前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“人”。
他瞥了眼这个痛得冷汗涔涔的孩子,摆了摆手,然后起身离开了大殿。
站在下方的一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等到家主离开,才迅速围了过来,压着东方纤云去到水牢。
“念在你是个孩子,我们便对你多一些耐心。说,那些献祭地点在哪里?这次要请的是什么‘神’?”
“呕——”
东方纤云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头一直吐。不知道为什么,脑子里就像钻进去一条长虫,大口啃食他的脑髓,剧痛之下还泛着恶心。
“他被搜了魂,不变成傻子就不错了,既然已经搜过,为什么家主还要我们审啊……”一名执事弟子看着跪在浅水中的孩子,有些不解。
另一名执事弟子翻找着刑具∶“唉,既然家主要求审,那我们必须得做出点样子,问那么多干嘛。我们这些人,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?”
说着,从中挑出一只钳子,缓步踱到东方纤云身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东方纤云才终于缓了过来,身下的浅水沉着薄薄一层胃酸。
一名执事弟子用钳子轻轻敲了敲东方纤云的头。
“现在,可以回答我的提问了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东方纤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脑子还有些发胀。
执事弟子轻轻笑了笑,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∶“其他的献祭地点在哪里?你们要请的是什么‘神’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东方纤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再说了,跟这些幻觉有什么好说的。
他只想清醒过来,离开这该死的幻境。至于这幻觉里的世界是怎么回事,他不知道,也不想了解,他已经快痛死了。
“我不知道通天教是怎么忽悠你们的,做出献祭自己然后害死别人的事情。十年前请来的‘蚩’,瞬间就将整个永州都化作一片火海,活活烧死百万余人。”
执事弟子将刑具抵在东方纤云脸颊上∶“我也不指望你能考虑别人的死活,就单单为了你自己,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。”
踏马的说什么啊?!这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好吧!
执事弟子见这孩子不回话,将钳子挤进东方纤云嘴中,扯下两颗牙齿,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水牢。
“我们有的是耐心陪你慢慢玩……”
东方纤云捂着血流不止的嘴,拼命摇着头∶“我不知道什么通天教……啊——”
钳子翘起一个指甲盖,然后用力将其拽下,指尖霎时血肉模糊。
“如果不是,你为什么要撞刀?”
十指连心,东方纤云眼泪都下来了,哆哆嗦嗦地把真实想法全抖了出来∶“我,我觉得自己陷入了幻觉,之前就有过一次,只要受了致命伤,我就能清醒过来……”
执事弟子微微用力,便绞断了东方纤云一节手指,空荡的水牢里又回荡起一阵哀嚎。
“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?!你以为说疯话就能蒙混过关吗?!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!啊——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