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底抽薪

永济当铺的东家姓钱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。当苏晚递上拜帖时，他显然吃了一惊，但还是客气地将人请进内室。

“苏东家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钱掌柜亲自斟茶，态度恭敬中带着警惕。

苏晚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：“钱掌柜可认得此物？”

钱掌柜脸色骤变。那正是安王府管家的信物。

“苏东家这是...”

“钱掌柜不必紧张。”苏晚缓缓品茶，“我只是想请教一件事——安王府的管家，为何要假借三皇子之名，指使漕帮私运兵器？”

钱掌柜手中的茶盏险些打翻：“苏东家慎言！这话可不能乱说！”

“是不是乱说，钱掌柜心里清楚。”苏晚放下茶盏，目光如炬，“那日码头上搜出的兵器，上面可都刻着安王府的标记。”

这自然是诈他，但钱掌柜显然信了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苏晚趁热打铁：“安王殿下若是知道，他忠心耿耿的管家，背着他与三皇子勾结，还在码头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不知会作何感想？”

钱掌柜终于撑不住了，颓然道：“苏东家想要什么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苏晚取出一份契书，“我要永济当铺三成的干股。”

“这不可能！”钱掌柜猛地站起。

“那就请钱掌柜亲自去向安王殿下解释吧。”苏晚作势欲走。

“等等！”钱掌柜咬牙，“两成！最多两成！”

苏晚转身，微微一笑：“成交。”

离开永济当铺，苏晚立即让周槐去漕帮传话：明日午时，她要见赵德海。

翌日，赵德海果然如约而至，只是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苏东家找赵某何事？”

苏晚将永济当铺的契书推到他面前：“赵堂主可认得这个？”

赵德海扫了一眼，脸色大变：“你...”

“赵堂主不必惊慌。”苏晚淡淡道，“我只是想提醒赵堂主，安王府能给你的，我也能给。安王府不能保的，我未必不能保。”

赵德海死死盯着契书，半晌，终于松口：“苏东家想要赵某做什么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苏晚取出一份名单，“这上面的人，我要你保证他们在漕帮的地盘上平安无事。”

赵德海接过名单，只见上面都是与墨韵斋有往来的商贾。他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送走赵德海，陈伯忍不住问道：“东家为何不趁机除掉他？”

“除掉一个赵德海，还会有张德海、李德海。”苏晚摇头，“不如将他握在手中，反倒能牵制三皇子。”

正说着，萧逐突然来访。他今日未着戎装，只穿了一身靛蓝常服，更显得身姿挺拔。

“听说你昨日去了安王府？”萧逐眉头微蹙，“那里龙潭虎穴，你去做什么？”

苏晚为他斟茶：“将军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“安王与三皇子近日走动频繁，我怕你卷入他们的争斗。”萧逐目光深沉，“苏晚，朝堂之争，不是你能参与的。”

“将军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苏晚浅浅一笑，“不过是去做笔生意罢了。”

萧逐凝视她片刻，忽然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我的令牌，若有急事，可凭此令牌直入京畿大营。”

苏晚怔住：“将军，这...”

“收下吧。”萧逐语气不容拒绝，“就当是...报答你上次的相助之情。”

他说的自然是边境互市策论之事。苏晚知道这不过是托词，心中微暖，终是收下了令牌。

送走萧逐，苏晚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，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些许。

然而就在当夜，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：安王府的管家，在家中“暴毙”了。

苏晚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中的繁星，心中了然。这是安王在清理门户，也是在向她示好。

这场暗斗，她似乎暂时占了上风。但苏晚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