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府管家“暴毙”的消息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京城权贵圈中激起层层涟漪,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波澜淹没——北境狄戎部落发生内乱,几个大部族为争夺草场和水源兵戎相见,边境局势骤然紧张。
消息传到墨韵斋时,苏晚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。陈伯将边关急报送上,语气中带着忧虑:“东家,听说狄戎这次闹得很大,几个大部落都卷进去了。萧将军的京畿大营已经开始整军,怕是随时要开拔。”
苏晚放下账册,目光落在窗外。已是深秋时节,院中的梧桐叶落了一地,透着几分萧瑟。“边关战事一起,京城怕是要不太平了。”
她立即让赵铁山加强归林庄的防卫,同时吩咐周槐去打听朝廷对北境战事的安排。自己则闭门半日,将谢珩所赠的那些边境笔记又细细翻阅了一遍。
午后,陆长随不期而至。他带来的不是首辅的指示,而是一份兵部的文书抄本——关于边境互市暂时关闭的通告。
“大人让在下提醒苏小姐,”陆长随语气平淡,“战事将起,商路必断。小姐的香料生意,该早做打算。”
苏晚接过文书,心中了然。谢珩这是在提醒她,也是给她指了条明路——边境战事虽险,却也是机遇。
送走陆长随,她立即修书两封。一封给沈墨,建议将南洋香料的运输路线改为海路,避开可能动荡的陆路;另一封给萧逐,询问边关是否需要药材等物资。
沈墨的回信来得很快,完全赞同她的建议,并透露已经派人去津海港安排海船。而萧逐更是亲自来了墨韵斋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轻甲,显然是刚从军营出来。“你的信我收到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军中确实急需金疮药和止血散。你若能筹措,价格上好说。”
苏晚早有准备,取出一份清单:“这些药材,归林庄的药田里都有种植。三日内可以备齐第一批。”
萧逐扫了一眼清单,眼中闪过赞许:“你倒是未雨绸缪。”
“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苏晚淡淡道,“庄上正好种了些药材,原本是预备着京城时疫时应急的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归林庄确实种了药材,但规模远超应急所需。自从经历过皇城司风波后,苏晚就一直在暗中储备各种物资,药材更是重中之重。
萧逐也不点破,只道:“如此甚好。三日后我派人来取。”他起身欲走,又停下脚步,回头深深看了苏晚一眼,“边关若起战事,京城必生变故。你...多加小心。”
送走萧逐,苏晚立即吩咐陈伯去归林庄调集药材。同时,她开始着手另一件事——借着边境战事的由头,将自己之前整理的关于边境贸易的策论进一步完善。
这一次,她不再局限于经济层面,而是将军事、民生、部族关系都考虑了进去。特别是针对狄戎内乱的情况,提出了“以商止战”的策略——通过有限的物资交易,分化拉拢狄戎各部,避免大规模战事的发生。
写完后,她让周槐将策论悄悄送到首辅府,没有署名,只在内页画了一枚小小的梧桐叶。
三日后,药材如期交付。又过了两日,陆长随送来一个锦盒,里面装着一枚象牙腰牌,上面刻着“协理边贸”四个字,却没有署名和官印。
“大人说,苏小姐若有心,可凭此物参与边关物资调配。”陆长随意味深长地道,“当然,全凭自愿。”
苏晚摩挲着光滑的象牙腰牌,知道这是谢珩给她的又一个机会。参与边关物资调配,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军需,其中的利益和风险都不言而喻。
她思忖再三,还是收下了腰牌。
当夜,她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。秋风已带寒意,吹得衣袂翻飞。手中的象牙腰牌冰凉,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从被迫卷入朝堂争斗,到如今有机会主动参与其中,这条路走得艰难,却终于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也许,她真的能在这权力漩涡中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