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之夜。

巨大的演播厅像一口沸腾的鼎，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。炫目的灯光在观众席间扫过，捕捉着每一张激动、期待的面孔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、汗水和一种无形的、紧绷的电流。

林知夏坐在导师席，位置依旧在最边缘。她穿着节目组统一安排的导师礼服，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丝绒长裙，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，气质沉静。

她藏在桌下交叠放置的手，指尖正微微发凉。

后台的混乱、流程的核对、突发状况的预案……所有繁杂的事务终于在开场前一刻尘埃落定。此刻，她坐在这里，只是一个观众，一个……等待着他登台的旁观者。

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开场白，赞助商口播，前几组学员或炸裂或感人的表演……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掌声、欢呼声此起彼伏，现场的气氛被一波波推向高潮。

林知夏的心在流程中越收越紧。

直到主持人的声音，带着刻意营造的悬念，透过音响传遍全场：

“接下来，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，欢迎——个人最终对决，第一位登场者，徐、振、轩！”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掌声瞬间爆发，几乎要刺破耳膜。无数的灯牌、应援棒汇聚成一片晃动的、属于他的银蓝色海洋。

舞台暗了下去。

一束追光，孤零零地，打在舞台中央。

徐振轩就站在那光圈里。

他穿着一身略显做旧的米白色工装连体裤，裤脚塞进同色系的短靴里，没有过多修饰，干净利落。脸上只化了淡妆，甚至刻意弱化了舞台妆的精致感，露出些许属于他原本年纪的、未经雕琢的痕迹。
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笑容，也没有刻意摆出酷帅的姿势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微微低着头，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，遮住了部分眉眼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
手里握着一支立式话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。

整个演播厅，在那山呼海啸的欢呼之后，竟奇迹般地、自发地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望着台上那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少年。

前奏响起。

不是激烈的舞曲，也不是磅礴的史诗，而是一段舒缓中带着些许寂寥的钢琴旋律，像月光下独自流淌的溪水，清泠泠地，漫过每个人的心田。

他抬起头。

追光恰好落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的眼睛。

那双总是盛满阳光或火焰的眼睛，此刻像是被水洗过，清澈，却深不见底。里面没有刻意营造的悲伤，没有表演式的挣扎，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、近乎透明的坦诚。

他开口，声音透过话筒，带着一种微哑的磁性，并不高亢，却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音符，每一个字词：

“他们说，年少轻狂，不懂夜的重量……”

第一句，像是低语，像是在对谁倾诉，又像是在独自咀嚼。

林知夏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。

“我踩着星光，跌跌撞撞，追逐一个虚构的远方……”

他的目光，缓缓扫过台下，隔着人海搜寻着心中的那个人。

那目光，穿越了晃动的灯牌，穿透了弥漫的干冰雾气，越过前排导师和嘉宾的身影，不偏不倚，落在了她的方向。

不是短暂的交汇，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而是，一种长久的、安静的、带着某种孤注一掷般决然的凝望。

林知夏放在桌下的手，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
他看着她，唱着：

“也曾迷茫，像个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……”
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细微的、真实的颤抖，那不是技巧，是情绪满溢而出的自然流露。

“直到看见，灯塔的光，亮在风暴中央……”

歌词并不直白，甚至有些隐晦。

可林知夏却觉得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他剥开了所有伪装，赤诚地、笨拙地，捧到她面前的一颗心。

他唱他的追逐，唱他的迷茫，唱他的坚持。

唱那个在他世界里，如同灯塔般的存在。

舞台上，伴舞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，营造出追逐与挣扎的意象。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追光下，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他身上，所有的歌声都源自他的心底。

他的目光，始终没有离开她。

那里面有依赖，有感激，有无法言说的眷恋，还有一种……近乎悲壮的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敢。

林知夏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。

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，远去了。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束追光，那个站在光里的少年，和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、只为映出她倒影的眼睛。

她看着他唱到动情处微微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因为用力歌唱而绷紧的脖颈线条，看着他握着话筒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
她甚至能看见，他白色工装裤的膝盖部位，因为昨晚那次次的摔打练习，而沾染上的、不易察觉的、淡淡的灰尘痕迹。

副歌部分，旋律扬起，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力量，不再是低语，而是一种宣告：

“我不会退让，哪怕遍体鳞伤……”

“要把这刹那，燃成不朽的篇章……”

“送给……那个，照亮我的人啊。”

最后一句，他的声音骤然轻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。目光依旧锁着她，里面翻涌着太多、太复杂的情绪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音乐声缓缓落下。

他站在光圈里，微微喘息着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

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。

然后，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，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播厅。

他对着台下，深深地鞠躬。

起身时，他的目光，最后一次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，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林知夏坐在座位上，一动不动。

周围的掌声震耳欲聋，导师们在交头接耳地赞叹，主持人激动地点评着这场“颠覆性”、“走心”的表演。

可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
她的耳边，还在回荡着他最后那句温柔到极致，也郑重到极致的歌声。

她的眼前，还是他凝望她时，那双清澈又深沉的眼睛。

她放在桌下的手，缓缓松开，掌心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月牙形印记。

她知道。

有些东西，再也无法回避了。

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，用一首歌，完成了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白。

而她，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猝不及防地，被那歌声里的赤诚与滚烫，击中了内心最柔软、也最坚固的防线。

灯塔吗？

她看着台上那个再次鞠躬、接受着山呼海啸般欢呼的少年，指尖轻轻颤抖。

可她这座灯塔，似乎……也早已被他那不顾一切的光芒，所照亮了。

因为一直签约过不了，所以打算整改一下

麻烦大家稍等我几天

整改完给大家大更

第九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