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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逢如陌

烬余月光——

五年后的巴黎,深秋的梧桐叶铺满了香榭丽舍大道。苏晚穿着米色风衣,手里提着刚买的画具,正准备过马路,视线却被街角咖啡馆里的一个身影牢牢钉住。

是陆承泽。
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,眉眼间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疏离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,指尖夹着一份文件,目光却落在窗外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怀念什么。

苏晚的心跳骤然失控,手里的画具差点掉在地上。她下意识地想躲,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五年了,她以为自己早已把他从心里彻底抹去,可再次见到他,那些被压抑的痛苦和思念,还是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。

就在这时,陆承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手里的文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,像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回家的方向。

他几乎是立刻起身,快步走出咖啡馆,来到苏晚面前。五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,他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只是僵硬地收回手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晚晚……真的是你?”

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,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扯出一个疏离的微笑:“陆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她刻意用了“陆先生”这个称呼,像一道冰冷的屏障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。

陆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他看着她手里的画具,又看了看她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素圈戒指——不是他当年准备的那枚,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,疼得无法呼吸。“你……过得好吗?”他艰难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“挺好的。”苏晚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远处的埃菲尔铁塔,“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小画室,日子过得很平静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,“我先生是法国人,他……对我很好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利刃,彻底击碎了陆承泽最后一丝希望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神里的光芒瞬间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灰暗。他看着苏晚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——他想说自己这五年一直在找她,想说那串栀子花纹银项链他一直戴在身上,想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,可这些话在她的“先生”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可笑。

苏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怕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,转身就要走:“陆先生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“晚晚!”陆承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再次消失,“那串项链……我找到了,一直戴在身上。还有那片栀子花田,我还在种,每年花开的时候,我都会去那里等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无助的孩子,“你能不能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
苏晚用力挣脱他的手,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痕。她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:“陆承泽,太晚了。当年你父亲逼死我母亲的时候,就已经太晚了。那串项链,那片花田,还有你的爱,都留着给别人吧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,再也没有回头。秋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,吹乱了她的头发,也吹碎了陆承泽的心。

陆承泽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,可那份温度,却像烙铁一样,烫得他生疼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串栀子花纹银项链,项链在秋风中轻轻晃动,折射出冰冷的光芒,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早已烬余的感情,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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