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泽额头的血珠滴落在文件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他攥着那份被篡改的收购合同,指尖泛白——助理早已吓得脸色惨白,结结巴巴地说出真相:“是……是陆老爷子安排的,他说苏家当年害陆氏差点破产,现在必须把失去的都拿回来,还说……还说小姐要是真的爱您,就该接受这一切。”
“荒谬!”陆承泽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,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无力。他冲出办公室,驱车直奔苏家老宅——他必须立刻见到苏晚,必须把一切解释清楚。
可老宅的大门紧闭着。管家隔着栅栏,神色为难地摇头:“大小姐说,您还是不要再来了。先生刚醒,情绪很不稳定,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。”陆承泽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早已枯萎的栀子树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——那是当年苏家败落时,被陆父派人砍得只剩下残枝的树。
他不肯离开,就站在大门外的梧桐树下,从清晨等到黄昏。直到暮色四合,才看到苏晚的身影出现在二楼阳台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,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相框,相框里是她和父母在栀子花丛中的合影。
“陆承泽,你走吧。”苏晚的声音从阳台飘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,“我父亲醒来后说,当年陆氏逼债时,我母亲为了凑钱,把她最爱的那串栀子花纹银项链当了,最后却还是没能保住公司。她临终前说,再也不想看到任何和陆家有关的人或事。”
陆承泽的心猛地一沉,他从不知道这些隐情。他想大喊,想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沙哑的哀求:“晚晚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把项链找回来,让我弥补这一切。”
“弥补?”苏晚轻轻笑了,笑声里带着眼泪,“有些东西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就像这栀子树,砍了就是砍了,就算再种一片新的,也不是当年的那一棵了。”她转身走进房间,关上了阳台的门,将陆承泽的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。
陆承泽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直到深夜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他拿出手机,翻出那张在栀子花田拍下的照片——照片里苏晚笑着靠在他怀里,栀子花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飘出来。可现在,那些美好都像镜花水月,一碰就碎。
几天后,陆承泽终于找到了那串银项链。他拿着项链,再次来到医院,却被护士告知,苏父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,一家人搬去了国外。他发疯似的拨打苏晚的电话,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:“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。”
他回到那片栀子花田,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依旧盛开,可没有了苏晚的身影,这片花海只剩下无尽的荒凉。他摘下一朵栀子花,放在鼻尖轻嗅,香气依旧浓郁,却再也带不来任何温暖。
月光洒在花田上,像一层冰冷的寒霜。陆承泽终于明白,有些错过,就是一生;有些伤害,就算拼尽全力,也无法挽回。他的爱意,终究还是停留在了那场烬余的月光里,再也无法抵达她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