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铃声刚响,陈柚就抱着一摞练习册往教学楼跑。怀里的数学卷子滑出来几张,她蹲在地上捡时,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——是枚用彩色绳编的幸运符,静静躺在三楼走廊最后一个储物柜底下。
储物柜贴着褪色的标签,写着“高三(1)班 周屿”。陈柚认得这个名字,他是学校的传奇人物,去年拿了全国物理竞赛金奖,却在保送前夕突然休学,据说去了邻市的康复中心。
那天下午,陈柚趁着课间,偷偷打开了那扇没锁的储物柜。里面没有书本,只有一叠画纸,画的全是校门口的老槐树——春天抽芽的新绿,夏天浓密的树荫,秋天落在地上的金黄叶片。最底下那张画的背面,写着一行铅笔字:“等槐花开满枝头,就回来看看。”
从那以后,陈柚成了储物柜的“秘密守护者”。每天课间,她都会去看看,有时放进去一颗奶糖,有时是一张写着“今天天气很好”的便签,偶尔还会把自己画的小画塞进去——画着晒太阳的猫,或是飘在天上的云。
三月初,老槐树开始冒新芽。陈柚照例去储物柜,却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,字迹和画背面的一模一样:“谢谢你的奶糖,草莓味的最好吃。”她心脏猛地一跳,抱着柜子门蹲下来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:“原来守护者是你。”
转身时,男生站在逆光里,穿着宽松的卫衣,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。陈柚认出他,是照片里的周屿,只是比宣传栏上的样子清瘦些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“我上周刚回来复课,”周屿蹲下来,从储物柜里拿出那颗没拆的草莓奶糖,“本来想看看旧东西,没想到收获了惊喜。”
那之后,储物柜成了他们的“秘密信箱”。陈柚会把遇到的难题写在便签上,第二天总能收到详细的解题步骤;周屿则会分享康复中心的趣事,说那里的护士姐姐总夸他画的槐树好看。有时他们会“偶遇”在储物柜前,交换一个眼神,又匆匆分开——高三的时光太紧张,连聊天都成了奢侈。
四月中旬,老槐树开花了,细碎的白色花瓣飘得满校园都是。周屿在储物柜里放了一幅新画,画的是开满花的老槐树,树下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。背面写着:“周末下午,要不要一起去看槐花?”
陈柚攥着画,心跳得飞快。周末那天,他们坐在老槐树下,周屿给她讲物理竞赛的趣事,她给他说班里的八卦。风吹过,花瓣落在周屿的肩膀上,陈柚忽然想起第一次打开储物柜时的场景,原来有些相遇,早就藏在了时光里。
高考前一周,周屿在储物柜里放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,他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,专业是天文学。旁边放着一枚新的幸运符,和陈柚当初捡到的那个很像,只是绳子上多了一颗小小的槐花瓣。
“我要去更远的地方看星星了,”周屿的便签上写着,“但我会记得,这里有一棵老槐树,和一个替我守护秘密的人。”
陈柚把幸运符戴在手腕上,在储物柜里放了一本笔记本,里面画满了老槐树的四季,最后一页写着:“祝你前程似锦,也祝我们,在更高处相见。”
后来,陈柚也考上了南方的大学。报到那天,她特意绕到周屿的学校,远远看见他站在一棵槐树下,正给身边的同学指着什么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和当初在储物柜前遇见时一模一样。
陈柚没有上前,只是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幸运符。她知道,有些秘密不需要说破,有些相遇,从来都不是终点。就像那棵老槐树,每年都会开花,而他们的故事,也会在时光里,慢慢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