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金黄时,叶好攥着红色的结婚证,指尖还带着刚从打印口出来的温度。何复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“先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糖水铺,再回老宅收拾东西?”
叶好点头,目光落在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——她笑眼弯弯,何复的眼神却像落了满身的暖阳,专注地盯着她,一如从前无数个瞬间。
糖水铺还是高中时的模样,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,老板娘熟练地端来两碗红豆沙,笑着打趣:“早就知道你们俩会走到一起,何复小时候总说,要把店里最好的红豆沙都留给叶好。”
叶好舀起一勺红豆沙,甜意漫过舌尖,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天。她躲在宿舍被窝里哭到抽噎,何复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她接起时,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,“你在宿舍等着,我马上过来。”那天他冒雨跑遍半个城,买了热乎的红豆沙,隔着宿舍铁门递进来,声音带着湿冷的水汽,却格外坚定:“别难过,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何复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,他正把自己碗里的红豆都挑到她碗里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。
“在想十七岁那年的红豆沙,”叶好笑着说,“那时候觉得天塌下来了,现在才知道,原来你早就替我撑着伞。”
何复放下勺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其实那天之后,我就把之前的计划撕了。”他很少提起当年那个偏执的念头,此刻却坦然地看着她,“我意识到,比起把你锁在身边,我更怕你难过,怕你眼里的光消失。”
叶好的心轻轻一颤,她其实隐约知道何复当年的在意,却没想到那份在意里,藏着那样深沉的偏执与慌张。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,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“以后不会了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吃完糖水,他们一起回了老宅。院子里的老桂树开得正盛,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。何复从储物间翻出一个旧箱子,里面全是他为叶好攒下的东西——小学时她掉的第一颗乳牙,初中时她画的歪歪扭扭的画,高中时她每次生病,他记录的体温变化和吃药时间,还有那张被他珍藏了多年的、叶好十七岁时写的保证书,上面写着“十八岁之前,听何复的话,不谈恋爱”。
“这个我都忘了。”叶好拿起保证书,字迹稚嫩,却带着当年的认真。
“我没忘,”何复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银质的小戒指,是他用第一个月兼职的工资买的,“当年本来想等你十八岁生日,把这个和表白一起送给你,结果那天太紧张,只说了表白的话。”
他执起叶好的手,把戒指轻轻戴在她的无名指上,大小刚刚好。叶好看着戒指上简单的花纹,忽然想起小时候,何复牵着她的手过马路,说“以后我要娶你,给你买最漂亮的戒指”;想起高中时他替她挡开人群,说“以后我要保护你一辈子”;想起领证时他在民政局门口,郑重地说“叶好,余生请多指教”。
夕阳西下时,他们收拾好东西,准备回新家。何复提着箱子,叶好挽着他的胳膊,慢慢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。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叶好忽然停下脚步,踮起脚尖在何复脸颊上亲了一下,“何复,谢谢你,一直等着我。”
何复低头,眼里满是温柔,他轻轻抱住她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不是等着,是陪着。从青梅竹马到并肩余生,你本来就是我计划里的全部。”
远处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秋风里带着桂花香,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像一首写了多年的诗,终于在这个秋天,写下了最圆满的结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