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悦悦第一次见到江北,是在高一新生报到那天。
彼时她抱着一摞沉重的画具,在拥挤的走廊里差点摔倒,是身后的男生伸手扶住了她。“小心点。”男生的声音像初秋的风,清爽又温和。韩悦悦回头,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,背着黑色的画板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韩悦悦的脸颊瞬间红了,慌忙接过画具,低头说了句谢谢。
“不客气,我叫江北,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。”男生笑了笑,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。
从那天起,韩悦悦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江北了。她知道江北喜欢画画,便偷偷报名了美术社;知道江北喜欢喝原味牛奶,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,把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课桌里;知道江北数学不好,便熬夜整理数学笔记,一笔一划,写得工工整整。
美术社的画室里,总能看到韩悦悦和江北的身影。江北坐在窗边画画,韩悦悦就坐在他旁边,假装认真地画着画,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江北的侧脸上,勾勒出好看的轮廓,韩悦悦的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她以为,只要一直陪在江北身边,他总会看到自己的心意。直到高二那年的雨季,白溪的出现,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。
那天,韩悦悦像往常一样,拿着刚买的牛奶去教室,却在走廊里看到了让她心口发紧的一幕——江北正弯腰帮白溪捡散落一地的书本,指尖不小心碰到白溪的手背,两人相视而笑,画面温馨得刺眼。
韩悦悦握紧了手里的牛奶,牛奶盒被捏得变了形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地上,像她无声的眼泪。
从那以后,韩悦悦开始变得小心翼翼。她依然会给江北送牛奶,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光明正大;依然会陪江北在画室画画,却不再主动和他说话。她看着江北和白溪在校园里偶遇,看着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,看着江北对着白溪笑,那笑容,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运动会那天,韩悦悦报名了女子800米赛跑,只为了能在终点线看到江北。她拼尽全力跑完了全程,冲过终点线时,却看到江北正脱下外套裹在白溪身上,还递去温水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那一刻,韩悦悦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,她强忍着眼泪,转身离开了。
她开始故意针对白溪。美术社招新时,白溪报名,韩悦悦以“绘画基础太差”为由拒绝了她;白溪在图书馆占好位置等江北,韩悦悦就提前过去,把江北叫走;甚至在看到白溪给江北整理的语文笔记后,她一时冲动,把笔记撕碎,扔进了垃圾桶。
做完这些事,韩悦悦又后悔又难过。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,可她控制不住自己,她害怕江北会彻底喜欢上白溪,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。
期末考试前的一个周末,韩悦悦在银杏树下看到了江北和白溪。江北正把一枚银杏书签递给白溪,书签上刻着“白溪”两个字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韩悦悦躲在树后,看着这一幕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跑过去,红着眼睛问江北:“江北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?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白溪?”
江北看着她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悦悦,你很好,但我对你的感觉,一直都是朋友。感情这件事,不能勉强。”
韩悦悦咬着嘴唇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知道,自己的喜欢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独角戏。她转身跑开,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白溪,哽咽着说:“白溪,你一定要好好对江北,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跑了,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,都藏在了奔跑的背影里。
那个暑假,韩悦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画了很多幅画,画的都是江北。有他在操场写生的样子,有他在画室认真画画的样子,还有他对着白溪笑的样子。画完后,她把这些画都收进了一个盒子里,锁了起来,就像锁住了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喜欢。
开学后,韩悦悦不再给江北送牛奶,不再陪他去画室,也不再刻意打听他的消息。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画画上,成绩突飞猛进,绘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升。只是偶尔在走廊里遇到江北和白溪,她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
毕业典礼那天,阳光明媚。韩悦悦作为美术社的代表,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。她画的是一片银杏林,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飞舞,画面温暖而治愈。台下的江北看到这幅画,愣了一下,随即对着她点了点头,露出了熟悉的笑容。
韩悦悦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很快收回目光,继续展示自己的作品。她知道,这段青春里的喜欢,虽然没有得到回应,但也教会了她成长。
毕业后的那个夏天,韩悦悦整理房间时,发现了一个尘封的盒子。打开盒子,里面除了那些画,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。信是她高二那年写的,收信人是江北,信里写满了她的喜欢和心事。
韩悦悦拿着信,坐在窗边,看了很久。最后,她把信放进了信封,没有贴邮票,也没有写上地址,只是在信封上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。
她走到楼下的信箱前,犹豫了很久,还是把信投了进去。她知道,这封信永远不会寄到江北手里,但这是她对这段青春最好的告别。
后来,韩悦悦考上了一所知名的美术学院,在那里,她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,也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。她依然喜欢画画,只是画里不再只有江北,还有了更多美好的事物——清晨的阳光、傍晚的晚霞、路边的野花,还有那些温暖的瞬间。
偶尔,她还是会想起江北,想起那段青涩的时光。但她不再难过,也不再遗憾,因为她知道,青春里的喜欢,不一定非要得到回应,只要曾经拥有过,就足够了。
就像那片金黄的银杏叶,虽然最终会落下,但它曾经在枝头绽放过最美的光芒,这就够了。而韩悦悦的青春,也因为那段无疾而终的喜欢,变得格外珍贵和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