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,白溪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《雨巷》,正小跑着往教学楼躲雨,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,书本散落一地。她蹲下身去捡,一片湿漉漉的银杏叶恰好落在书页间,抬头时,撞进了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。
“抱歉,我赶去画室,没看路。”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,露出里面印着“美术社”的黑色T恤。他帮白溪把书拢在一起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,带着雨后的微凉。“我叫江北,高二(5)班的。”
“白溪,(1)班。”她接过书,看着男生抱着画板冲进雨幕的背影,忽然发现那片银杏叶还夹在《雨巷》里,叶脉被雨水浸得透亮。
从那天起,白溪总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遇见江北。清晨的操场边,他对着朝阳写生;午后的紫藤花架下,他低头修改画稿;傍晚的宣传栏前,他张贴美术社的招新海报。每次目光相撞,江北都会笑着点头,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,像雨后初晴的阳光,轻易就驱散了白溪心底的局促。
这份隐秘的欢喜,却在韩悦悦出现后,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韩悦悦是高二(5)班的文艺委员,长发及腰,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,和江北同为美术社成员。她毫不掩饰对江北的喜欢,每天都会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江北的课桌里,周末约他去画室练画,甚至在校园广播里点歌给他。每当韩悦悦挽着江北的胳膊走过走廊,周围总会响起一阵起哄声,白溪只能攥紧手里的书,默默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。
期中考试后的运动会,白溪报名了女子1500米。她不是擅长运动的人,却听说江北会作为美术社代表,在终点线附近写生。比赛那天,天空飘着细雨,白溪跑了一半就体力不支,眼前阵阵发黑。就在她快要摔倒时,忽然听到江北的声音:“白溪,看着我!再坚持一下!”
她抬头,看见江北站在跑道边,手里还握着画笔,画板上是她奔跑的身影。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,白溪咬紧牙关,朝着终点冲去。冲过终点线的瞬间,她瘫倒在地,江北立刻跑过来,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,又递来一瓶温水:“你明明不擅长跑步,为什么还要报名?”
“因为……”白溪的声音细若蚊吟,“我想让你画我。”
江北愣住了,随即笑了起来,梨涡在雨雾里格外清晰:“傻瓜,你想让我画,随时都可以。”
这一幕,恰好被赶来的韩悦悦看到。她站在不远处,手里的毛巾和矿泉水掉在地上,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,转身跑开了。
自那以后,韩悦悦开始有意无意地针对白溪。美术社招新时,白溪鼓起勇气报名,韩悦悦却以“绘画基础太差”为由拒绝了她;白溪在图书馆占好位置等江北一起复习,韩悦悦总会提前过来,以“江北约了我讨论画稿”为由,把江北叫走;甚至有一次,白溪把帮江北整理好的语文笔记放在他课桌里,第二天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撕碎的笔记。
白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。江北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却每次都被韩悦悦用各种理由打断询问。
期末考试前的一个周末,白溪在银杏树下复习,江北突然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枚精致的银杏书签。“给你的,”他把书签递给白溪,“上次运动会你说喜欢银杏,我就找工匠刻了这个。”
书签上刻着“白溪”两个字,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,还系着一根浅棕色的细绳。白溪接过书签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“韩悦悦把笔记的事告诉我了,”江北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对不起,我不该让你受委屈。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,我喜欢的人是你。”
就在这时,韩悦悦跑了过来,眼睛红红的:“江北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?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白溪?”
江北看着韩悦悦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悦悦,你很好,但我对你的感觉,一直都是朋友。感情这件事,不能勉强。”
韩悦悦咬着嘴唇,眼泪掉了下来: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转身跑开,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白溪:“白溪,你一定要好好对江北,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白溪点点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韩悦悦的喜欢没有错,只是这份喜欢,终究没能得到回应。
期末考试结束后,江北带着白溪去了城郊的银杏林。雨后的银杏林格外清新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江北拿出画板,对白溪说:“这次,我要画一幅最好的画,送给你。”
白溪坐在银杏树下,手里握着那枚银杏书签,看着江北认真画画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她知道,青春里的喜欢,或许会有遗憾,会有波折,但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所有的等待和委屈,都是值得的。
后来,白溪和江北一起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。每年秋天,他们都会回到高中的校园,坐在银杏树下,回忆着那些关于雨季、关于画笔、关于银杏书签的故事。而那枚银杏书签,被白溪一直珍藏着,它不仅是江北的心意,更是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纪念。
就像雨后的天空总会放晴,青春里的迷茫和遗憾,最终都会被温暖和美好取代。而白溪和江北的故事,也会像这片银杏林一样,在时光的长河里,永远生机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