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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九年的风与新生的光

骄阳盛放

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,却吹不散林予洲心头的寒意。咖啡馆里,慕芷笑靥如花,身边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,她挽着对方的手臂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甜蜜:“予洲,这是傅恒,我男朋友。”

林予洲伸出手,指尖触到傅恒掌心时,明显感觉到对方加重了力道,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他抬眼,撞进傅恒审视的目光,瞬间明白,自己藏了九年的心事,被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看得透彻。他压下喉咙里的涩意,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,轻轻点头,算是回应。

慕芷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和傅恒的琐事,眼神里的依赖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在林予洲心上。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——那是自己看了九年的风景,此刻却盛着另一个人的身影。他忽然就懂了,那些年明里暗里的示好,那些被慕芷不动声色避开的瞬间,从来都不是错觉。他输了,输给了“不合适”,也输给了慕芷眼里从未有过他的事实。

走出咖啡馆,阳光刺眼,林予洲却觉得浑身发冷。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,脑子里全是慕芷的笑脸和傅恒的警告,直到撞上一个柔软的身影,伴随着书本散落的哗啦声,他才猛然回神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林予洲慌忙弯腰,扶起被撞倒的女孩。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,黑边框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的嘴角紧抿着,声音细若蚊蚋:“没、没事。”她蹲下身,慌乱地捡着地上的书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
林予洲帮她把书拢好,递过去时,注意到扉页上写着“许樱岚”三个字。“实在抱歉,我请你吃饭赔罪吧?”他诚恳地说。许樱岚却像受惊的小鹿,连连摇头,抱着书匆匆跑开,只留下一个怯懦的背影。

几天后的专业课上,林予洲无意间抬头,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许樱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还是那身校服,还是厚重的刘海和黑框眼镜,安静得像个透明人。他这才想起,这个女孩似乎一直和自己同班,只是太过沉默寡言,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。

下课铃响,林予洲主动走到许樱岚身边,敲了敲她的桌子:“还记得我吗?上次撞到你的人。”许樱岚抬起头,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,认出他后,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:“记、记得。”

“我叫林予洲,”他笑着自我介绍,“你叫许樱岚对吧?看你的书封上写的。”许樱岚点点头,话依旧很少,但林予洲每问一句话,她都会耐心回答,声音虽小,却清晰认真。后来从同学口中,林予洲才知道,许樱岚家里重男轻女,父母从未给过她好脸色,长期的忽视让她变得极度自卑,在班里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。

得知这些时,林予洲心里一阵酸涩。他再次提出请许樱岚吃饭,这一次,在他的坚持下,许樱岚终于点头同意。

餐厅里,林予洲找尽话题活跃气氛,从课程作业聊到校园趣事。许樱岚起初很拘谨,后来渐渐放松下来,偶尔会顺着他的话接一两句。吃到一半,许樱岚低头喝汤,刘海滑落,她抬手拢头发的瞬间,林予洲无意间瞥见了她的眉眼——没有刘海遮挡,她的眼睛格外明亮,像盛满了星光,鼻梁小巧,唇形也好看。

“你其实长得很好看,”林予洲由衷地说,“别总把自己藏起来,自信一点,会更棒的。”许樱岚愣了愣,脸颊瞬间红透,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让林予洲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上课,许樱岚竟剪去了厚重的刘海,摘掉了黑框眼镜,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。当她走进教室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眼前的女孩眉眼清秀,皮肤白皙,眼神干净明亮,和之前那个怯懦的“透明人”判若两人。直到她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,同学们才反应过来,这竟然是许樱岚。

许樱岚的变化,林予洲都看在眼里。他发现,自从那天之后,许樱岚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,上课时会偷偷瞟他,遇到他时会主动打招呼,虽然依旧会脸红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坦然。林予洲不反感这种注视,反而觉得这个慢慢变得自信的女孩,格外可爱。

从那以后,班里经常能看到两人一起讨论题目的身影。林予洲会耐心给许樱岚讲她不懂的知识点,许樱岚会默默帮林予洲占好图书馆的座位;他陪她去书店挑选喜欢的书,她帮他整理上课的笔记。校园的小路上,食堂的餐桌旁,图书馆的书架前,渐渐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。林予洲发现,想起慕芷的次数越来越少,心里被一种温暖的、踏实的感觉填满——那是和许樱岚在一起时,独有的安心。

他们约定,等毕业后事业稳定,就正式在一起。

一年后,慕芷和傅恒的婚礼上,林予洲看着穿着婚纱的慕芷,心里早已没了当初的酸涩,只剩下真诚的祝福。婚礼抛捧花环节,他竟意外地抢到了那束象征幸福的捧花。

转过身,他看到许樱岚站在不远处,正笑着看向他。阳光透过教堂的玻璃窗,洒在她身上,温暖而耀眼。林予洲走到她面前,举起捧花,对着她,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,轻声说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许樱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当初林予洲第一次见她时,无意间瞥见的那样,盛满了星光。她用力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,在亲友的欢呼声中,轻轻握住了林予洲的手。

第九年的风终于吹散了过往的阴霾,而新生的光,正稳稳地落在他们紧握的手背上,照亮了往后的岁岁年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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