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近来的低气压,像是梅雨季黏腻的空气,挥之不去。
苏雪薇感觉自己快窒息了。李昊泽明显的疏远,父母之间压抑的争吵,还有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,都让她烦躁不堪。
她急需做点什么,证明自己的价值,重新抓住李昊泽的心,也让父母看看,她苏雪薇不比那个被赶走的假货差。
机会似乎来了。
一次不算正式的家庭下午茶,只有她和赵雅兰在场。王妈端茶点时,“无意”间提了一句,说整理三楼旧物时,看到晚晴小姐好像很在意一个老旧的皮质首饰盒,是从前老太太留下的。
赵雅兰当时没在意,只皱了皱眉:“那些陈年旧物,有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说者“无心”,听者有意。
苏雪薇立刻上了心。老太太留下的?那个早就死了的老太婆?她能留下什么好东西?难道是……之前隐约听父亲提过一嘴,说老太太手里好像还有些苏氏早年的东西,一直没找到。
一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她的心。如果……如果她能拿到那个首饰盒,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,比如……老太太私下留给苏晚晴的什么值钱物件,或者更重要的……比如能制约苏晚晴,甚至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的东西?
她立刻去找了李昊泽,把自己“敏锐”的发现和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“老太太留下的”、“苏晚晴很紧张”、“可能涉及苏家旧事”。
李昊泽端着酒杯,靠在落地窗前,听着苏雪薇兴奋又带着讨好的叙述,眼神闪烁。
他最近确实在重新评估苏家的价值,以及……
苏晚晴这个人。
宴会上的惊鸿一瞥,和他印象里那个怯懦的花瓶截然不同。再加上最近苏家内部明显的不和,以及苏晚晴那边不声不响却精准的反击。这个被抛弃的假千金,似乎藏着不少秘密。
一个被老太太特意留下、让苏晚晴如此在意的旧首饰盒?
这里面,会不会真有料?如果能掌握苏晚晴的什么把柄,或者拿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无论是对他拿捏苏家,还是……对他个人,似乎都不是坏事。
“一个旧盒子而已,能有什么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不感兴趣。
苏雪薇急了:“万一呢?昊泽哥,你不知道,那老太婆死得早,谁知道她私下给了苏晚晴什么?要是我们能拿到手……”
李昊泽晃着酒杯,沉吟片刻,才慢悠悠地说:“就算真有东西,那也是人家的。你这么去拿,不合适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雪薇咬着唇。
李昊泽瞥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:“有些事,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。找个‘合适’的人,用‘合适’的方式,‘借’来看看就是了。只要东西有价值,过程……不重要。”
苏雪薇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饵已放下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苏晚晴独自出门,去了市中心一家定位高端的咖啡馆见朋友。她背着一个看起来不算起眼的帆布包,但在有心人眼里,她离开时,似乎格外留意地按了按背包侧面的一个小口袋。
她离开后不久,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提着工具箱,熟门熟路地绕到苏家大宅后方,避开主路监控,用某种特殊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三楼一间客房窗户,灵巧地翻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整洁。男人目标明确,直奔书桌,开始翻找。抽屉,柜子,书架……
动作专业而迅速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那个不起眼的旧行李箱上。
拉开来,里面只有几件普通衣物。他仔细摸索着行李箱的夹层,果然,在内衬一个不起眼的破口处,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、方方正正的东西。他小心地掏出来,正是一个深棕色、皮质磨损的旧首饰盒。
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,将首饰盒揣进怀里,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,准备原路返回。
就在他一只脚刚踏上窗台时——
“咔!”
房间顶灯突然大亮!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昏暗!
与此同时,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!
周律师一身笔挺西装,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他身后,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,眼神锐利。更后面一点,是抱着手臂、神色冷然的林洛,以及脸色苍白、紧紧攥着拳头的苏晚晴。
那“维修工”僵在窗台上,怀里揣着的首饰盒像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别动!警察!”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。
“维修工”脸色煞白,瞬间放弃了抵抗的念头,慢慢举起双手。
周律师走上前,从对方怀里拿出那个旧首饰盒,检查了一下,转身递给苏晚晴,声音清晰地对警察说:“警察同志,就是这个人,非法侵入民宅,意图盗窃我当事人苏晚晴女士的私人贵重物品。人赃并获。”
苏晚晴接过首饰盒,抱在胸前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被警察控制住的男人。
林洛站在门口阴影里,看着这场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