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九罗一声低喝,提膝上撞,左手直取炎拓握枪的手腕。
炎拓反应极快,以绝对的力量优势下摁格挡。电光石火间,聂九罗瞬间缠上他的后背,手指探向他的颈大椎,欲行致命一击。
双手下拽破解了她的杀招,炎拓却在聂九罗倒地的瞬间被她绞住胳膊,勾住脖颈,两人一同重重砸落在地。
沙发移位,灯几翻倒,声势骇人。
倒地后的聂九罗来不及细想,张口就咬向近在咫尺的炎拓脖颈。
炎拓偏头不及,颈侧被结结实实地咬中,剧痛之下,他一把将聂九罗推飞,重重撞上了书架。
双方各自挂彩,警惕对峙。
“姓炎的,打不过我啊?”
聂九罗抹去嘴角的血丝,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战意。
“我就穿了这么点,赤手空拳的,有种就别用枪,算什么男人。”
炎拓被她彻底激怒,收起了手枪:
“我没枪,照样拔你的牙。”
第二回合开启。
聂九罗疾步上前,踩着翻倒的茶几借力飞扑,同时抓起一个沙发靠垫砸向炎拓。
炎拓谨慎躲闪,聂九罗却借此扑空之势,稳稳落在工作台上,顺手抄起一把手斧,反手就是一个凶狠的劈抡!
炎拓猝不及防,肩侧的衣袖被划开,血色瞬间浸染出来。
他不再躲闪,矮身欺近,从身后将聂九罗死死禁锢,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夺下了她的手斧。
聂九罗狠急智生,用尽全力仰头猛撞炎拓的下颌,在两败俱伤中挣脱了束缚。
双方都已打红了眼。
聂九罗祭出了她的绝杀。
她扯下腕上的环圈,化为一道致命的弦线,绞向炎拓的脖颈。
炎拓危急时刻抓住手边的龙骨架格挡,木架头颅瞬间被弦线割断。
第二攻无缝衔接,弦线再次袭来。
就在即将被绞杀的瞬间,炎拓摸到了聂九罗大腿上绑着的匕首,一把抽出,反抵在她的心口。
弦线勒颈,匕尖入肉。
两人形成了致命的僵持,谁也不敢再动分毫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卢姐被惊动后的声音:
“聂小姐啊,出什么事了吗?”
啪!
整个工作室,乃至整栋宅院,所有的灯光,瞬间熄灭。
一片死寂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毫无征兆地降临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炎拓和聂九罗都是一惊。这绝不是巧合的停电。
“聂小姐啊,怎么停电了?”楼下传来卢姐更加慌乱的声音。
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女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,却足以让剑拔弩张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:
“卢姐,别怕,是我,朝阳。”
“线路跳闸了,我去看一下总闸,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。”
炎拓心中巨震: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黑暗中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弦线,和自己抵在聂九罗心口的匕首,都因为主人的震惊而出现了瞬间的松动。
你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却是在另一个方向,伴随着窗户被推开的轻微声响:
“九罗,你还好吗?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。”
“抱歉,我刚看了一下,这片都停电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。我车里有应急灯和急救包,我下去拿。”
……
炎拓意识到,他今晚不可能带走任何答案了。你的出现,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。
在黑暗中与两个配合默契的女人周旋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“聂小姐,咱们是要这样……到天亮吗?”
炎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他选择了妥协。
经过一番互不信任的谈判,两人最终达成协议。
聂九罗先松开了弦线,炎拓也松开了匕首,各自后退。
“再来。”
聂九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。
“聂小姐,我来是想跟你聊事情的,你这状态疯癫了点,不太适合,改天吧。”
炎拓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,他似乎在假意撤退。
聂九罗立刻追击,伸手去拔他后腰的枪。
但炎拓的目标根本不是楼梯。他凭借记忆,冲向临墙的展示架,将那尊罩着透明塑料膜的水月观音像猛地推了下来!
“不!”
聂九罗听到声音,脑袋里嗡的一声,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。她放弃追击,飞身扑救,用自己的身体当做肉垫,在最后一刻稳稳接住了那尊耗费她三年心血的作品。
耳边传来瓦片碎裂声,炎拓翻窗而出,遁入了黑夜。
聂九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隔着塑料膜与悲悯的观音像对视,剧烈地喘息着。
片刻后,脚步声传来,一束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脸上。
你拿着一支强光手电,蹲在她身边,语气里带着心疼:
“摔着没?为了个泥菩萨,命都不要了?”
你将一个急救包放在旁边,然后小心翼翼地帮聂九罗扶起那尊观音像。
看着菩萨像上磕掉的拇指和宝冠一角,你捡起地上那个炎拓用来当心理战道具的不锈钢弹扣,递给聂九罗,轻声说:
“人跑了,但留下了证据。”
“放心,他跑不远。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!”
……
一家用假身份入住的协议酒店房间里,炎拓对着镜子,独自处理着满身的伤口。
脸上的擦伤,下颌的乌紫,右颈还在渗血的牙印,还有脖子上那圈被弦线勒出的破口,都在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。
他一边处理伤口,一边在电脑上搜索“被人咬伤需要打狂犬疫苗吗?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