枭起青壤30

西安，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。

　　烟雾缭绕。

　　蒋百川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，眉头紧锁。

　　耳机里传来审讯室里压抑的喘息声和水滴声，但他置若罔闻。

　　他身旁，穿着大红睡袍的雀茶正生着闷气，一遍遍擦拭着她的宝贝弩箭。

　　屏幕上，是板牙村秘密囚室的实时监控。

　　第一个画面，是炎拓。

　　炎拓被吊着手腕，脸上、脖子上全是血痕和淤青，脸颊因断食断水而略有凹陷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冷冽。

　　“狗牙是怎么来的？”画面里传来审讯员的声音。

　　“捡的。”炎拓的声音低沉，却异常冷静：

　　“我有家公司，做中药材经销的，也涉及资助直采……”

　　“有一次，他们进山直采，我正好没事，也去了。就是那次捡到的狗牙……”

　　“然后呢？”

　　“然后就发现，狗牙有一些地方跟人不太一样，或者说，比人强吧。”

　　“我们做生意的，难免有些不干不净的事，需要敢踏线的人去处理，狗牙这样的，没身份没档案，很合适。”

　　“在哪捡的狗牙？”

　　“给我张区域地图，我指给你看。”

　　审讯员拿来一张浸湿的毛巾，狠狠抽在炎拓的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　　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炎拓的身体晃了晃，声音却没有颤抖。

　　蒋百川按下了暂停键：

　　这个炎拓，骨头真硬！

　　他切换到另一个监控画面。

　　这个画面惨不忍睹。

　　孙周被绑在木桩上，他的主治医生，那个叫华嫂子的中年女人，正用一根烧得通红的柴棍，炙烤着他身上那些长出黑毛的伤口。

　　“滋啦”一声，皮肉焦糊，黑烟冒起。

　　孙周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，双眼猛地翻白，瞳孔中竟出现了数道穿瞳血线。

　　“救不了了。”蒋百川面无表情地作出了判断。

　　最后一个画面，是昏迷不醒的狗牙。

　　狗牙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奇特的白色茧状物。

　　那只瞎了的左眼，眼窝处的茧膜，正在监控画面中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微微鼓胀。

　　蒋百川揉了揉太阳穴，心中疑惑：

　　这又是什么鬼东西！

　　两周了，审讯毫无进展，反而怪事越来越多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　　是山强的电话。

　　“蒋叔，有新情况！”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“网上出现了找炎拓的寻人启事，不是官方的，像是私人发的，悬赏还不低。我找人查了，没有报警记录。”

　　蒋百川的眼睛亮了。

　　“对方很谨慎。”山强继续说：

　　“我试着联系了一下，对方设置了好几个圈套，应该是为了过滤掉无关的人。”

　　“有意思。”蒋百川面露笑意：

　　“这是想引蛇出洞啊。”

　　“蒋叔，我和大头想了个办法，我们伪装成知情人，主动去接触对方。”

　　“可以。”蒋百川当即拍板：

　　“记住，计划周密，别暴露自己。这是打破眼下僵局的唯一机会。”

　　“明白！”

　　挂断电话，蒋百川感觉一直堵在心口的石头，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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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同一时间的另一座城市，雨下得很大。

　　民国风的老宅里，聂九罗的工作室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。

　　家政卢姐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进来，看到聂九罗正对着一本旧影集发呆：

　　“聂小姐，趁热喝点吧，这天儿容易感冒。”

　　“谢谢卢姐。”聂九罗接过碗，却没有喝。

　　卢姐看着影集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，忍不住说：

　　“这是聂小姐的妈妈吧？真好看，跟你长得真像。”

　　“是吗？”聂九罗的语气很淡。

　　“是啊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　　聂九罗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，声音低沉：

　　“我妈很久之前出意外死了。”

　　“我爸太伤心，走不出来，跳楼了。”

　　卢姐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，她惊得不知所措，张着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　　“多好的男人啊，这么痴情……”她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
　　“好男人……可能是吧。”聂九罗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：

　　“好父亲就未必了，跳楼的时候，大概忘了自己还有孩子要养了。”

　　“哎呀，聂小姐，你看我这张嘴，不该提这个的……”卢姐尴尬得脸都红了。

　　“没事，我不忌讳这个。”聂九罗摇摇头：

　　“对我爸也没意见，发个感慨而已。”

　　卢姐找了个借口，尴尬地匆匆离开。

　　工作室里只剩下聂九罗一个人。

　　她脸上那层坚硬的伪装，在卢姐离开后，才缓缓褪去。

　　她摩挲着照片上父母年轻的笑脸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　　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是你。

　　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，你缓步走了上来，没有急着靠近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　　聂九罗抬头看到你，摇了摇头，将影集合上。

　　你走上前，将姜茶放到她手边，然后轻轻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，轻抚着她的后背：

　　“我小时候也总在想，如果我爸妈还在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

　　“后来想通了，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。你看，你继承了你妈妈的美貌，也继承了你爸爸对艺术的执着，他们都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了最好的部分，从未离开。”

　　聂九罗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，她靠在你的肩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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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情绪平复后，聂九罗喝着姜茶，看着窗外的雨，忧心忡忡：

　　“蒋百川那边靠不住，炎拓不知何时会找上门。”

　　“可我们手里的筹码太少，主动出击怕是风险太大。”

　　“不，我们不能等炎拓来找。”你摇了摇头，眼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：

　　“风险虽有，但总好过坐以待毙，何况我们还有邢深这条线。”

　　“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
　　从自己的背包里，你拿出一部同样是“阅后即焚”的手机，这是那天邢深留给你的联系方式。

　　拿着手机的你看向聂九罗，认真地说：

　　“九罗，你信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