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灯村的夜风,载着祭典余留的烟火气,温软拂过竹楼。
你刚帮音夫人安顿好她那只巨大的蜘蛛夫君,伸腰回客栈,便见门口斜倚着道不该出现的身影。
权无暮苍白侧脸浸在月光里,与王权富贵相近的面容上,悬着玩世不恭的熟稔笑意。
他开口时声线裹着笑意,目光越过将出门的王权富贵,落在你身上:“贵哥。”
“还有……好看的嫂嫂。”
王权富贵瞬间挡在你身前,周身气压骤沉,冷冽刺骨。
权无暮浑不在意勾唇,想直起身对王权富贵懒懒打招呼。
下瞬他面色褪尽血色,猛地弯腰,剧烈咳嗽撕碎夜的静谧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刺目殷红从他捂嘴的指缝间渗溢。
你眸色一紧,立刻上前绕开沉脸的王权富贵:“喂,你没事吧?”
你扶住权无暮摇摇欲坠的身体,入手只觉一片寒凉,他单薄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王权富贵亦察觉异状,周身寒气敛去,快步探向他的脉搏。
你不由分说从怀中摸出先前调配的丹药,直接塞进权无暮嘴里:“你堂弟都快咳毙了,还摆这冷脸给谁看?”
你没好气瞪王权富贵一眼,那眼风里透着浑然天成的主母气场。
王权富贵被瞪得一怔,抿唇不语,探脉的眉峰蹙得更沉。
权无暮被你扶着咽下丹药,好容易喘匀气息。他抬眼,桃花眼里盛着细碎暖意,尽数落在你身上:“嫂嫂……你真好。”
这声“嫂嫂”唤得又甜又软。
你挑眉松手,望着他病弱模样,指尖触着袖中千里追踪符的余温,暗忖这般光景定是山穷水尽才来投奔。
月上中天时,客栈屋顶分坐三人,各占一角。
梵云飞被你打发去院外守着防人偷听,那纯情小土狗一步三回头,终是乖乖蹲在楼下,竖耳警惕周遭动静。
你晃着腿,拎着从赤焰处“顺”来的好酒,往权无暮与王权富贵面前的杯中各斟满:“说吧,怎把自己折腾得这般半死不活?”
你呷口酒,语气随意发问。
权无暮被“半死不活”四字逗笑,又引一阵咳嗽。他摆手端杯饮尽,烈酒入喉,苍白面颊泛出病态红晕:“贵哥,我都要没命了,就不能让着我些?”
他未理会你,转而望向王权富贵,语气里掺着点撒娇意味。
王权富贵冷着脸,又给他添了杯酒:“说。”
一字落地,简洁利落。
权无暮轻叹,目光投向遥远夜空,心念系着那片风沙大漠:“你们……想听个故事么?”
他勾唇似要讲段奇闻:“关于一个绑匪,和一个傻子的故事。”
你未作声,再呷口酒,静候下文。
权无暮缓了气息,轻声开口:“我幼时,被个蒙面女子从权景行的地牢里‘绑’了出来。”
“那时我不过是权景行试药、练功的工具,日日受着非人的折磨。”
“那女子便是龙微雨,为向权景行复仇,绑走了我这个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她未料,这所谓‘绑架’,于我竟是救赎。”
“她将我从地狱带离,去了西西域的大漠。”权无暮声线轻缓,藏着怀念,“那十年,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。她总冷着脸逼我练功,从未对我笑过。”
听到此处,你忍不住打断:“所以你就被个绑匪拿捏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