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剑心41

你晃了晃酒壶，满脸不可思议：“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啊，弟弟。”1

　　一句话，让沉郁的气氛骤然转了方向。

　　权无暮愣了瞬，随即失笑：“嫂嫂，你说话……真有意思。”

　　王权富贵冷冷瞥你一眼，似在责备你的轻佻。

　　你冲他扮个鬼脸，示意权无暮继续。

　　权无暮收了笑，续道：“故事的转折，在我十八岁生辰那日。”

　　“大漠夜空星辰繁密，龙微雨第一次主动为我温了壶酒，装在雪花状酒壶里的酒。”

　　“她坐我对面，月光勾勒着清冷眉眼，忽然发问：‘你，喜欢我吗？’”

　　“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只知道点头。”

　　“然后，龙微雨笑了。”权无暮声线低了几分，“那是我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见她笑得那般柔缓。”

　　“她凑近吻我，在我沉沦时，将一枚冰寒蛊虫渡入我体内。”

　　“南疆情蛊。”他吐出三字，眼底浮着苦涩，“从此，她为复仇修炼禁术承受的反噬、痛苦、伤害，都会分毫不差移到我身上。”

　　“哈，美人计加苦肉计？”你再一次毒舌点评，换来王权富贵更冷的一瞥。

　　权无暮的笑意彻底淡去，眼底积着化不开的悲戚：“后来我才知，那日是我的生辰，也是她与权景行灭族之仇的祭日。”

　　“真相来得格外残酷。”

　　“她利用我，献祭我，让我替她承受炼化龙族至宝‘御水珠’时的剧痛。”

　　听到这里，王权富贵握杯的手指寸寸收紧。

　　他眼中翻涌着寒意，从牙缝里挤出两字：“找死。”

　　楼下的梵云飞似也感受到这股杀气，不安呜咽一声。他虽听不清对话，却气得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，对着空气结结巴巴骂：“坏、坏女人！”

　　你拍了拍王权富贵紧绷的手臂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　　权无暮未停顿，继续讲述：“故事的高潮，是龙微雨的复仇日。”

　　“她手持御水珠杀回权家，却被权景行言语刺激，失控化为只知毁灭的巨兽。”

　　“眼看她要被自身力量吞噬，堕入魔道。”

　　“是我，那个被她利用、被她牺牲的‘傻子’，拼着最后一口气，以凡人之躯撞向巨兽。”

　　“我受了足以碾为齑粉的重击，呕出的心头血染红了龙微雨的龙鳞，也终是将那枚御水珠从她体内震出。”

　　“我不会让……”权无暮声线干涩，望着自己的手，指尖仍留那时触感，“我绝不会允许，我的女人……沦为凶兽！”

　　“我耗尽所有唤醒她，自己却直直坠落，浑身经脉尽毁。”

　　“我昏迷后，龙微雨日夜守着我。”

　　“某一日，她腰间那串从不曾响过的龙骨铃铛，忽然发出一声清脆鸣响。”

　　“真龙一族，唯有动情之时，龙骨铃才会响。”

　　“可这迟来的心意，又有何用？”权无暮自嘲勾唇，“龙微雨最终还是选择救醒我后独自离开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‘两不相欠’。”

　　故事讲完时，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。

　　权无暮笑着，仿佛讲述的是旁人过往，他举杯对你们遥遥一敬：“看，天亮了。”

　　“我这‘有朝无暮’的人生，能有这样一段，也算值了。”

　　那笑容太过灿烂，也太过凄凉。

　　王权富贵沉默着饮尽杯中酒，冷冷吐出两字：“不值得。”

　　你沉默许久，忽然站起走到权无暮身边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别在这儿伤春悲秋。”

　　你居高临下看着他，嘴角一撇：“不就是被个渣女骗身骗心么，多大点事儿。”

　　“这事，我管了。”你的语气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
　　权无暮抬头，怔怔望着你。

　　王权富贵却心头发紧，瞬间将你拉到身边，紧紧扣住你的手腕，黑眸死死盯着你，翻涌着后怕与不安：“酥酥。”

　　他声音很低，藏着难察的颤意：“你不会离开我，对不对？”

　　他怕了。

　　听完权无暮的故事，他怕极了，怕你也会像龙微雨一样，有朝一日为了某个更宏大的目标舍弃他。

　　你看着他眼中的惊惶，有些不耐烦地挣了挣手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松手，疼。”

　　得到你敷衍的保证，王权富贵才稍稍松了力道，却依旧紧牵着你的手，似一松开，你就会消失不见。

　　从此，你们这奇怪的队伍里，又多了位新成员。

　　一个貌美体弱、时日无多的病美人。

　　你在客栈里，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下一个计划：“要去谛听门，得先去一趟西西域。”

　　你目光扫过王权富贵、梵云飞，最后落在权无暮身上：“龙微雨是西西域真龙后裔，要救无暮的命，根源还在她身上。而且，我怀疑她也和‘面具团惨案’脱不了干系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”你嘴角扬着势在必得的弧度，“收拾东西，我们出发，去西西域抓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