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士顿的深秋,寒风卷着落叶,拍打在季临下榻的酒店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声响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,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过几个音符。
与韩教授的那通电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中那座名为“恨意”的牢笼,释放出的,却是更汹涌、更复杂的情绪——恐惧、懊悔,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、名为“占有”的焦灼。
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,甚至不惜向曾经的对手低头,才勉强拼凑出沈默在波士顿生活的模糊轮廓:住在陈名下的高级公寓,出行有专人“陪同”,几乎不参与任何非必要的社交,整个人如同被精心包装后陈列的艺术品,完美,却没有生气。
而陈的背景,也远比“音乐学院教授”复杂。
他与多个艺术基金和画廊关系密切,手段强势,擅长“塑造”艺术家,并将其价值榨取到极致。
沈默不是背叛者。
他只是……被困住了。
这个认知让季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他必须见到沈默,必须亲口确认,必须把他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!
机会来得偶然,又或许是陈的刻意炫耀——一场小型的、不对媒体开放的沙龙音乐会,沈默将演奏《浮影》。
季临通过韩教授,弄到了一张邀请函。
音乐厅不大,衣香鬓影,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香水的气味。季临坐在角落,看着舞台上的沈默。
他穿着合体的礼服,身形似乎比离开时更清瘦了些,灯光下的侧脸线条依旧漂亮,却像玉雕一般,缺乏活气。
他的演奏无可挑剔,技巧甚至比在国内时更为精进,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。
《浮影》在他指尖流淌,冰冷,华丽,像一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毒蛇,在听众的感官上游走。
所有人都为之倾倒,报以热烈的掌声。
只有季临,在那完美的演奏下,听到了更深的东西——灵魂被禁锢时发出的、细微的哀鸣。
那隐藏在尖锐不和谐音背后的恐惧,那在断裂旋律中挣扎的绝望,与他之前在乐谱中读到的一模一样!
演出结束,嘉宾们端着酒杯,围着沈默和陈,说着恭维的话。季凌没有上前,他只是隔着人群,静静地看着。
他看到沈默微微低着头,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、淡漠的微笑,应对着所有人的赞美,眼神却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直到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,沈默才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抬起眼,目光与人群外的季临,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。
那一瞬间,季临清楚地看到,沈默眼中闪过极快的、无法伪装的震惊,以及……一丝几乎立刻就被强行压下的、类似于恐慌的情绪。
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陈吴也注意到了季临,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来,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不悦。
季临没有回避,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,隔空向沈默致意,然后转身,融入了离场的人流。
他知道,鱼儿已经看到了饵。
或者说,困兽已经嗅到了来自旧日牢笼的、熟悉的气息。
——
(季临的独白:我真的好想你,好想你…让我见见你吧,在见一面。我…多想留在你的身边)
(后面你们做好准备吧!来个大的,哈哈哈哈哈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