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季临尝试了各种方式联系沈默。邮件石沉大海,电话永远无法接通。
他甚至去过沈默住的公寓楼下,却被穿着黑色西装的、显然是陈安排的“助理”客气而强硬地拦在了外面。
“沈先生很忙,不希望被打扰。”
挫败感和那股阴暗的焦灼感与日俱增。他像一个在迷宫外徘徊的人,明明知道里面的人正在受苦,却找不到入口。
直到那天,他收到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,是一家僻静的日料店包间。
季临准时赴约。
推开移门,沈默已经坐在里面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,看起来比在音乐会上更单薄,也更真实些。只是眼神依旧疏离,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冰。
“长话短说,”沈默没有看他,声音平静无波,“季临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,这让我很困扰,也让陈先生很不高兴。”
“困扰?”季临在他对面坐下,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“沈默,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你真的过得很好?那首《浮影》真的是你的胜利宣言?”
沈默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但语气依旧冰冷:“我的音乐,我的生活,都已经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
季临倾身向前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父亲的主治医生,会突然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、匿名的专项研究资助?
"为什么那些曾经攻击我最厉害的媒体,会接连爆出内部丑闻而自顾不暇?"
“沈默,你真的以为我查不到吗?!”
沈默猛地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迅速被更深的冷漠覆盖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季临,不要自作多情,也不要再来纠缠我。这顿饭,就当是告别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清酒壶,为自己和季临斟满酒杯:“喝了这杯,从此两清。”
季临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,看着他那张写满了“拒绝”的脸,看着他那仿佛坚不可摧的冷漠外壳……连日来的焦虑、担忧、被拒绝的愤怒,以及那深埋在心底、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疯狂占有欲,在这一刻,混合着沈默这看似决绝的“告别酒”,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他给了机会的。他给过那么多次机会。
那个巨人于千里之外,却对自己斩获笑颜的人。
在这一刻,对自己冷若冰霜,他受不了!
明明以前那么的爱他,眼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,却对他置若罔闻。
冷漠的像一个陌生人。却对相处不到几天的人温柔,那个…曾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。
是沈默,一次次把他推开。
是沈默,宁愿待在那个陈打造的华丽牢笼里,也不肯对他透露半分真实。
既然温和的方式无法触碰到他,既然言语无法打破这层坚冰……那么,他只能用最极端、最不堪的方式,把他抢回来!
季临端起酒杯,指尖在杯壁不易察觉地摩挲了一下。他看着沈默,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无声的海啸。
“好,两清。”他仰头,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沈默看着他喝完,似乎松了口气,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。
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杯沿的瞬间,他或许看到了季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绝望的疯狂,但他已无法深思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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