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《弃子》
音乐厅后台,季临对着镜子调整领结。镜中的人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嘴角却抿成坚毅的弧度。这是他手伤确诊后的首场公开演出——一场公益性质的室内乐音乐会。
“季先生,”助理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不安,“外面…有些记者。”
季临动作未停:“是为音乐节公益演出造势的吗?”
助理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低声说:“您…最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当季临结束演奏,在掌声中走向后台入口时,早已守候的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。
刺眼的闪光灯让他几乎睁不开眼,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向他:
“季先生,沈默先生在美国发布新作品《浮影》,暗示创作灵感来源于一段‘充满操控与伪善’的关系,您作何回应?”
“您的‘手伤’是否如传言所说,是因为情绪失控导致的意外?”
“有知情人透露,您无法接受伴侣在事业上超越您,这是你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吗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,精准地捅进季临最深的伤口,并且拧了一圈。
他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沈默…他不仅离开,还抢先一步,将他钉在了“操控者”与“伪善者”的耻辱柱上。那个他曾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人,如今却亲手将他推入舆论的漩涡。
经纪人奋力挡开记者,将失魂落魄的季临塞进车里。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,屏幕上跳跃着“母亲”的字样。他深吸一口气,接起。
“小临,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,“你爸爸他…看到新闻,血压升高晕倒了,现在在医院…”
世界,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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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士顿的秋天,天空高远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沈默坐在宽敞明亮的工作室里,他的新作《浮影》乐谱摊开在桌上,音符灵动而冷冽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精致。
电脑屏幕上,是关于季临的负面新闻推送,标题刺眼。
他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,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,苦涩感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门被推开,他的新经纪人,也是波士顿音乐学院颇有影响力的教授——陈,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。
“《浮影》的反响非常好!沈默,你证明了离开那个环境是正确的选择。看,没有季临和他的那些‘救赎’戏码,你的才华更加耀眼。”
沈默扯了扯嘴角,没有回应。
陈吴将一份新的合同放在他面前:“纽约爱乐乐团的合作意向,条件非常优厚。
但是…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他们希望合作艺术家的背景是‘干净’的,不希望被一些…不必要的负面舆论纠缠。”
沈默的目光落在合同上,又缓缓移向窗外。一只离群的鸟正孤独地划过天际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平静无波:
“我会处理干净。”
陈吴满意地离开了。
波士顿的晚风依旧微凉,可上次感受这风还是和沈默打电话的那个夜晚。
“好像…不只是晚风微凉,心也凉凉的?”不自觉的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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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本来4点多就可以回来的,但是等人等到5点,一回来就在赶小说了,抱歉有点晚哈,7:33完成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