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:“我要去厕所。”
江衡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瞬空白,深邃的眼眸里,复杂情绪飞速权衡。
他将勺子放回碗里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:“好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我扶你过去。”
他放下粥碗站起身,高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阴影,向沈辞伸出手,骨节分明,掌心向上,是邀请的姿态。
“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辞身上,语气微妙,带着试探与期待,“你需要我帮忙吗?”
他凝视着沈辞,眼神专注得令人发毛。
卧室内空气粘稠,食物香气盖不住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江衡的手悬在半空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,尽显耐心与掌控力。
“我要自己去。”
沈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像淬了冰的刀子,带着明确的抗拒和隐忍的怒火。
江衡悬着的手缓缓收回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脸上表情没变,眼眸里那抹期待的光亮却明显黯淡下去,像火苗被浇熄。
“好。”
他顺从答应,声音比刚才更柔和,后退一步,为沈辞让开通往浴室的路。
他没再提吃东西,侧身站在床边。位置不远不近,恰好能看清沈辞从床到浴室的整条动线,能第一时间应对任何“异动”。
沈辞低声骂了一句,掀开被子下床,径直走向浴室,伸手就要关门。
沈辞那声压抑在喉咙里的低骂,虽轻,却清晰落入江衡耳中。
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,深邃眼眸中掠过更浓郁的痴迷。沈辞越是愤怒挣扎,在他眼里就越生动诱人,这句粗口对他而言,是比甜言蜜语更能牵动心脏的音符。
沈辞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向浴室,江衡的目光如影随形黏在他的背影上,看着他紧绷的肩胛骨,看着他用力的脚步,看着他脚踝处昨天挣扎留下的淡淡红痕。
沈辞径直握住浴室冰凉的门把手,毫不犹豫地想关门,为自己争取片刻私密空间。
就在门即将合拢,只剩一道窄缝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而准地伸过来,稳稳抵在门板上。门板纹丝不动,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。
沈辞透过门缝,看到江衡面无表情的脸。他没用力推门,只是维持阻挡的姿态,平静地说:“门不能锁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:“我不进去,就在外面等你。”
这句看似体贴的保证,实则剥夺了沈辞最后一点私人空间。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辞紧攥门把手、指节泛白的手上,声音放柔三分:“这里很高,浴室窗户虽封死了,我还是不放心。万一你滑倒或有意外,我得第一时间进去。”
他为监视找了个天衣无缝的“关切”理由,每句话都裹着糖衣,藏着病态的控制欲。抵着门的手没有松动,两人隔着一道门,形成诡异的对峙。
沉默。
空气凝固成实质,在对视的目光中变得沉重紧绷。沈辞什么也不说,只是透过窄缝,用冰冷无温的目光死死盯着江衡,眼神里满是愤怒、质问与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