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衡坦然迎视,不回避不退缩,目光平静如深潭,将所有激烈情绪尽数吸收。
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他抵着门板的手指动了动,用指腹轻轻摩挲光滑的门板,动作细微却带着挑衅与宣示主权的意味。他享受这场无声对峙,沈辞的目光越冷,他眼底的迷恋就越滚烫。
终于,江衡先打破沉默。
他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,清冷的脸庞生出几分妖异魅力:“你在生气。”
这是陈述句,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艺术品的特征。他向前倾身,脸更靠近门缝,鼻尖几乎触到门板,声音压低如大提琴低鸣:“是因为我,才生气的吗?”
他凝视着沈辞的眼睛,眸中清晰映出对方怒火中烧的脸庞,眼神越发专注痴迷:“只对我一个人……可以吗?”
“神#病……”
沈辞低骂一声,猛地加大推门力度,要强行关上门。
沈辞那句夹着怒火与不耐的低语,像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在江衡平静的表象下激起无声的沸腾。
“神#病”这个词,没刺痛他,反倒成了专属标签,被他欣然接受。眼底深处的病态痴迷几乎要溢出来,满是实质的炽热。
紧接着,沈辞将全身重量与愤怒都灌注在手臂上,用力想关上浴室门。可抵在门板上的手如磐石般纹丝不动,他施加的力量越大,反作用力就越沉稳,门板发出轻微“咯吱”声,却始终无法再合拢一分。
“别这样。”江衡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稳得诡异,细听却藏着极力压抑的沙哑,“会夹到手的。”
他没松手,反倒用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门缓缓推开一些,用温柔的方式瓦解着反抗。门缝扩大,江衡的身影愈发清晰,高大的身躯彻底封死退路。
他垂眸看着沈辞泛红的手,再抬眼与他对视:“我说过,门不能锁。你越是这样,我越不放心留你一个人。”
江衡松开抵门的手,握住沈辞攥着门把手的手腕。掌心温热干燥,带着一层薄茧,触感清晰,力道不容挣脱。他轻轻用力,将沈辞的手从门把手上拉下,顺势推开了浴室门。
两人站在大开的浴室门口,再无遮挡。江衡没放开他的手腕,反倒牵引着凑到唇边,在泛红的皮肤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:“乖一点。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腕上,“我保证,只在外面等你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后退一步,站回门外区域,但深不见底的眼睛,一秒也没离开过沈辞。
“你**的,转过身去,不许看!”
又是一声压抑怒火的低骂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出乎意料,江衡没有反驳,也没辩解。那双锁定沈辞的眼眸,瞬间被一层薄冰封存了痴迷与狂热。他喉结滚动,咽下想说的话,最终选择顺从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一个字,声音低沉平稳。紧接着,缓缓转过身。
他背对着敞开的浴室门,面朝卧室,黑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沈辞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,感觉到他就站在几步之外,即便背对着,也一定在用感官捕捉这里的所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