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胆小的白虎

乱步的游戏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、温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。 但这件事的余波，显然还没有过去。 尤其是对中岛敦来说。

虽然乱步不仅没有怪他，还反过来安慰他，但敦的内心，依旧充满了浓浓的愧疚和自责。 一整个下午，他都坐立不安。 工作时频频出错，不是打翻了水杯，就是撞到了文件柜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。

临近下班时，陈晚正在咖啡厅里擦拭着吧台。 敦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，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 “那个……陈小姐……”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今天……今天的事情，真的非常对不起！给您添麻烦了！” 说完，他又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。

陈晚停下手里的活，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白发少年，无奈地笑了笑。 她知道，以敦的性格，如果这件事不从根源上开解他，恐怕会成为他心里又一道新的阴影。 就在这时，系统的提示音，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。

【叮——】 【检测到可触发支线任务：白虎的勇气。】 【任务目标：帮助中岛敦建立初步的自信心，让他能够在日常交流中，不再过度紧张和自卑。】 【任务奖励：200点积分，称号【温柔的引路人】（佩戴后，在对善良阵营角色进行开导、说教时，更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）。】

果然来了。 陈晚在心里默默地想。 对于敦这样的角色，系统是绝不会放过让他成长的机会的。 而她，就是那个负责引导的“关键NPC”。

“敦君，你先抬起头来。” 陈晚用最柔和的声音说道。 敦闻言，身体一僵，但还是听话地、慢慢地抬起了头，只是眼神依旧闪躲。 “看着我，敦君。”陈晚加重了一点语气。

敦的身体又是一抖，终于，他鼓起勇气，迎上了陈晚的目光。 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、带着点奇异的紫色和金色的眼睛，但此刻，里面却写满了惶恐与不安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陈晚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道： “敦君，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。” “你偷吃了点心吗？是的。” “但这能证明你是个坏孩子吗？完全不能。” “它只能证明，你是一个身体机能非常健康，并且饿了之后会本能地想吃东西的、一个正常的、活生生的人。仅此而已。”

“可是……我给大家添麻烦了……”敦小声反驳。

“这不是麻烦，敦君。”陈晚摇了摇头，“你知道吗？在我看来，你今天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。” “啊？”敦的脸上写满了困惑。 他明明犯了错，怎么会是了不起的事情？

陈晚微微一笑，开始运用她身为小说家的“独门秘技”——偷换概念与重塑人设。 “你想想看，因为你这个小小的‘失误’，乱步先生难得地当了一回真正的侦探，还玩了一场开心的游戏；国木田先生也从繁重的工作里解脱出来，看了一场热闹；太宰先生更是找到了无数可以用来插科打诨的素材。你只用了一盒点心的代价，就为整个侦探社的同事们，创造了一个轻松有趣的下午。这难道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贡献吗？”

这番堪称“鬼才”的逻辑，直接把敦给说懵了。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仔细一想，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？ 虽然听起来哪里怪怪的，但他的愧疚感，确实被冲淡了不少。

陈晚看他有些动摇，立刻乘胜追击。 “敦君，你最大的问题，不是会犯错。每个人都会犯错。” “你最大的问题是，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 她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地点了点敦的胸口。 “这里，住着一只非常强大的、名叫‘月下兽’的老虎，对吗？” 敦下意识地点了下头。 “可是，你却总是把自己当成一只胆小的、随时会被人丢弃的小猫咪。” “你总是在害怕，在退缩，在道歉。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，低到了尘埃里。”

陈晚的话，像一把精准的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敦内心最深处、也是最柔软的那个地方。 是的，她说的没错。 他一直很害怕。 从孤儿院开始，他就被灌输“你是个废物”、“你没有资格活下去”的念头。 即便来到了侦探社，被大家所接纳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，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。

“所以，敦君，”陈晚看着他，眼神变得无比郑重，“我们来玩一个游戏，好不好？” “一个……‘角色扮演’的游戏。” “从明天开始，你要扮演的，不再是那个‘被从孤愈院赶出来的、一无是处的’中岛敦。” “你要扮演的，是一个‘虽然还有些不自信，但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、优秀的武装侦探社成员’的、全新的中岛敦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给了敦一个具体的、可执行的“剧本”。 “这个新角色的第一个任务，非常简单。” “明天早上，当你走进侦探社的时候，不要再像往常一样低着头、悄悄溜到自己的座位上。” “你要抬起头，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，然后，用你最大的声音，清晰地说一句——‘各位，早上好！’。” “就这么简单。你能做到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