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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1: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

“小梦……”

邪月的声音放得很轻,轻到像是一声叹息。他的姿势还是那样,双手微微张开,像是投降,又像是想要拥抱却不敢。可他的眼神不是投降的,那眼神里没有退让,没有妥协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——你要知道,不论在哪,我都会找到你。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实。

唐梦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、让她害怕又让她心碎的光。她手里的刀还抵着自己的脖子,刀锋贴着皮肤,冰冰凉凉的,已经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。

钥匙密令就在不远的桌上。那张桌子她经过好几次了,从来没有注意过上面放着什么。可此刻它就在那里,一把古铜色的钥匙,静静地躺在那块深色的木质桌面上,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像是早就知道它会派上用场。邪月只要想,他现在随时可以将唐梦反制。

他的手比她快,他的力气比她大,他在这座庄园里经营了这么多年,到处都是他的人。他可以把那把刀从她手里夺下来,可以把她的手绑起来,可以把她锁在这间浴室里,锁在这座庄园里,锁在自己的身边。他可以给她戴上枷锁,铐上手铐,铐上脚镣,把她永远捆在自己身旁,让她再也走不了,再也逃不掉,再也不会离开。

她会永远属于自己,永远。

唐梦似乎也读懂了他的意思。邪月眼中那股劲都快要溢出来了,那不是愤怒,不是恨意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、吞噬一切的光。

那种光她见过,在那些她不愿意回想的记忆碎片里,在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却又怎么都甩不掉的画面里。他看她的眼神,从来都不是一个主人看部下的眼神,那里面有太多太多她不敢深究的东西。

她几乎是本能地把刀口对准了自己,锋利的刀刃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,血珠从伤口渗出来,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淌。那伤口不深,可那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。

邪月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看着那把贴在她脖颈上的刀,看着她脖子上那道细细的、正在往外渗血的口子,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决绝的眼睛。

他知道,他彻底输了。他没有办法。

他有一千种方法可以把她留下来,可她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自己走——伤害自己,用他舍不得伤害的方式来伤害自己。

唐梦就这样,不惜伤害自己也要逃离他,他就是个疯子,一次是这样,两次是这样,不论多少次,只要他不松口,他们之间似乎就像解不开的死局一样。

他赢不了她,他从来都赢不了她。他可以控制一切,控制不了她。

他向后游了一步,水花轻轻溅起,落在两个人之间,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刚好够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刚好够他够不着她。

“小梦……把刀放下。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对准我也没关系。”

“让我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那两个字像是钉在他心上,拔不掉的。

爱人的眼神决绝,那双曾经盛满了笑意和好奇的深棕红色眼眸,此刻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不容商量的坚定。

私心与贪恋在她心里作祟。

邪月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那一瞬间,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,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抽走了,只剩下一张空白的、没有表情的脸。

他低下了头,那一瞬间,他突然不敢去看唐梦的眼睛了。他怕看见那里面的恐惧,怕看见那里面的厌恶,怕看见那里面有一丝一毫的心软,然后他就会忍不住,就会反悔,就会把她留下来,就会让一切重演。
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井里,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见回响,“我放你走。”

唐梦愣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说更多,以为他会挽留,以为他会发怒,以为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。可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坐在水里,低着头。

她的手还在发抖,刀还在脖子上,血还在往外渗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低垂的头,看着他湿透的银白色头发贴在脸侧,看着他微微绷紧的、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的肩线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。

唐梦拿起桌上的钥匙,转过身,没有回头。她的脚步很快,很急,走过那扇门,走过那条她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的走廊,走过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。她没有回头,一次也没有。
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空荡荡的浴池,水面还残留着她离开时激起的那圈涟漪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平。雾气渐渐散了,镜子上的水雾慢慢褪去,露出里面的人影——一个人,孤零零的。

邪月坐在水里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心里有什么东西,不可名状地动了一下。

不是疼,不是酸,不是那种可以形容得出来的感觉,而是更像是一种空洞,一种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、留下的那片空白。

唐梦走了,就好像把他的心也搬空了似的。他慢慢坐回水里,让水没过胸口,没过肩膀,没过锁骨,他靠在浴缸边缘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被水汽蒙得朦朦胧胧的灯。

那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色照得有些发白。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,水已经凉了,从温热变成了微凉。

他鬼使神差地滑下去,躺在池底,让水慢慢淹没了自己——

淹没了他的下巴,淹没了他的嘴唇,淹没了他的鼻子,淹没了他的眼睛。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、晃动的、水光。

他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呼吸。

邪月和唐梦几乎是同时从那扇门中穿梭出来的。两个人都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邪月撑着地面,手在发抖,那幅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,怎么都甩不掉——浴池,刀刃,血痕,还有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。

他捂住了头。

波塞西依旧等在那里。她站在门边,手持权杖,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,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两个人,看了片刻。

“祝贺二位,顺利通过第三考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唐梦抬起头,看着她,然后又低下头。

顺利通过?她想笑,笑不出来,她觉得自己的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,怎么都扯不动。

那荒唐的经历,荒唐的过去,荒唐的一切,像是一场醒不了的噩梦。她以为她逃出来了,可波塞西的声音提醒她,那不是真的,那只是考核,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境,一个让她重新经历那些痛苦、那些背叛、那些无法选择的选择的牢笼。

和之前那个一样,只是更真实,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
邪月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,落在那块被阳光照得发白的石板上。他在想什么,没有人知道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他的手还捂着头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“真是……疯了……”唐梦的声音有些哑。

波塞西看着两个人,看着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对通过考核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——
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连呼吸都觉得累的疲惫。她没有问他们在门里经历了什么,只是转过身,朝石殿深处走去,权杖点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叩响,一下一下的,越来越远。

荒唐的事,荒唐的梦,荒唐的过去,荒唐的经历。

仅仅两个考核就让两个人身心俱疲,后面的日子可如何是好。唐梦靠在一根石柱上,闭着眼睛,不想说话,不想动,什么都不想。

邪月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够风吹过去。海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,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谁都没有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