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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1:手握BE剧本和反派HE了

第二天唐梦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
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的,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,连空气里那些细小的尘埃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,然后猛地坐起来——灯关了,不知道是邪月关的还是哪个侍仆进来关的。

昨晚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,现在借着白天的光,她终于看清了这个房间的布局。

大。

好大!

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
不是那种“哇好宽敞”的大,而是那种“在这个房间里跑步都不会撞墙”的大。

唐梦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那触感柔软得像踩在云上,她低头看了一眼,是那种手工编织的、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,厚度足有两指,脚趾陷进去,被绒毛包裹着,暖洋洋的。

她顺着阳光走到窗前——落地窗外是一个修剪整齐的花园,玫瑰、蔷薇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,粉的白的红的,开得热热闹闹,花丛间有一条碎石铺的小径,弯弯曲曲地延伸到远处一片小树林里。

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过身来打量房间的其他地方。

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墙上。

不是墙,是衣橱。一整面墙都是衣橱,白色的门板,金色的把手,一扇一扇并排立着,像是一道沉默的、华丽的屏障。

她走过去,随手拉开一扇门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衬衫、连衣裙、半身裙,分门别类,颜色从浅到深排列,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。她又拉开一扇,是外套,风衣、大衣、夹克、小西装,挂得满满当当,每一件都用衣架撑着,保持着最挺括的形状。

再拉开一扇,是鞋,一排一排的,从平底鞋到高跟鞋,从运动鞋到靴子,码得整整齐齐,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。

她愣在原地,又拉开旁边那扇——这扇门后面不是柜子,是一个房间。

衣帽间。真正的衣帽间。中间是一张岛台,上面陈列着首饰——项链、耳环、手镯、戒指,每一件都放在丝绒的托盘里,在顶灯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四周是一圈挂衣杆,上面挂满了当季的衣服,下面是一排抽屉,抽屉上贴着标签,写着“围巾”“手套”“帽子”“腰带”。她在里面转了一圈,感觉自己逛了一个小时都没逛完,可事实上她只站了不到五分钟,就已经眼花缭乱了。

她退出来,关上衣橱的门,深呼吸,然后推开卧室的门。

外面的装潢才是真正让她震惊的。

走廊很长,长到看不见尽头。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画,画的是海、是船、是一些她认不出的人像,金色的画框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地板是深色的实木,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,光可鉴人,能映出她的倒影。天花板上也有画,不是那种简单的粉刷,而是真正的、手绘的壁画,蓝天白云,天使和飞鸟,栩栩如生,像是随时会从天花板上飞下来。

她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,经过无数扇紧闭的门,每一扇门后都藏着她不知道的空间。

没有人告诉她——

这是栋庄园啊!

她收起脸上的震惊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还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衣,领口的花边皱巴巴的,头发也没梳,散在肩上,被晨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
她这副样子,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里,像一只误闯进宫殿的小野猫。她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游荡,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每一条走廊都长得差不多,每一扇门都长得差不多,她转了好几个弯,经过了好几个转角,还是没有找到下去的楼梯。

旁边路过一个侍仆,穿着统一的女仆装,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,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茶壶和茶杯。

她低着头,脚步轻快,经过唐梦身边时微微侧身,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。

“小姐。”

唐梦愣了一下。小姐?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,那个女仆已经快步走开了,白色的围裙在走廊尽头一闪,消失了。又路过一个,这回是个男仆,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。他看见唐梦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微微欠身,声音恭谨而克制。

“小姐。”

唐梦张了张嘴,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个男仆已经快步离开了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急促的、克制的声响。

邪月……什么来头?

她找不到路,在走廊里又转了几圈,终于拦住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仆。那女仆穿着比其他侍仆更精致的制服,袖口绣着暗纹,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,看起来像是管事之类的人物。唐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得体。

“那个,我想出去一下,能给我指个路吗?”

女仆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微微侧身,伸手朝走廊尽头一指。

“请小姐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,右转,下楼梯,穿过大厅,正门就在那里。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。”

唐梦道了谢,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。楼梯是那种很宽很宽的旋转楼梯,汉白玉的台阶,金色的扶手,踩上去的时候她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光滑的石面上。她扶着扶手,一级一级地往下走,每走一级,视野就开阔一分。

大厅比她想象中更大。挑高足有三层楼,巨大的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阳光从外面涌进来,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。

她穿过大厅,推开那扇巨大的、沉重的、足有她两个人高的门。

阳光涌进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门口停着一辆马车,黑色的车身,银色的装饰,两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站在那里,鬃毛梳理得一丝不苟,尾巴轻轻甩着。车夫穿着深色的制服,戴着高高的礼帽,看见她出来,微微欠身,替她拉开马车的门。

唐梦踮起脚尖往远处看了一眼。庄园的大门还在很远处,黑色的铁艺大门,两侧是高高的石柱,石柱顶端立着石雕——是鹰,展翅欲飞的鹰。

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着,两侧的柱子上挂着铜质的门牌,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她还没来得及看清,旁边岗亭里的人已经走了出来。

两个侍卫,穿着统一的制服,腰佩长剑,面目严肃。他们走到门口,没有开门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两堵沉默的墙。

“唐梦小姐。”左边的侍卫开口,声音低沉而克制,“您……不能离开这里。”他的表情有些僵硬,像是在努力维持着礼貌,“请不要为难我们。”

唐梦愣住了。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,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面色为难的侍卫。“我?不能出去吗?”她指了指自己。

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。右边的那个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左边那个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。“……是的。”他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唐梦站在那里,脑子转了好几个弯。不能出去?为什么?她又不是囚犯,她只是想出去走走,怎么就变成“不能离开”了?

她看着那两个侍卫的表情——不是那种执行命令的冷硬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像是做错了什么事、又不得不继续做下去的愧疚。他们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眼神游移,不敢与她对视。那种表情她见过,叫“淡淡的死感”。

这是什么情况?她拉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侍卫,退后了几步,压低声音。

“那个,我,脑子摔坏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而真诚,“你能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

那侍卫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那白不是慢慢变的,而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一样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往后退了两步,像是唐梦是什么洪水猛兽,那后退的幅度太大,差点绊到自己的脚。

“唐梦小姐,您别这样。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要是让邪月大人知道了我可就完了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唐梦看不懂的恐惧。不是那种面对强者的恐惧,而是更具体的、更日常的、像是打工人怕被老板开除的恐惧。

唐梦彻底懵了。她捏紧手,认命般叹了口气。

“好好好,我不靠近你。”她举起双手,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恶意,“你就跟我说说,讲讲以前的事也好。你站在那儿说就行,我不动。”

那侍卫犹豫了好一会儿,目光在唐梦脸上扫了好几个来回,又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庄园的主楼还在远处,什么人都没有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终于开了口。

一个上午过去,唐梦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,脑子里思绪混乱。她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手臂上,盯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发呆。

那侍卫断断续续地讲了很久,讲得磕磕绊绊,有的地方语焉不详,有的地方又突然停下来,像是怕说多了。

唐梦没有追问,只是听着,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

她,被邪月带回来,被留在这里,好吃好喝供着,但是自己一心要跑,每次都没成功,邪月心情很不好。

唐梦听完,沉默了。

她又想起昨晚的事。可是……哪一个才是真的?

她正想着,站起来,准备回去。她沿着那条笔直的大道往回走,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身上一明一暗,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肩膀上。

经过那扇门廊,走上一级一级的台阶,穿过大厅,推开里面那扇门——

她似乎撞上了什么,不是故意的,是真的没看见。“砰”地一下,她的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。

邪月闷哼了一声,往后退了半步。

唐梦捂着额头,抬起头,就看见他那双微微眯起的赤红色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走路不看路?”他揉了揉下巴,眉头微皱,“本来就失忆了,别真把脑子撞坏了。”

唐梦看着他那副嫌弃的表情,看着他揉下巴的动作,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
呵。她在心里腹诽。难怪,这样的人谁喜欢……怕不是受虐狂。
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她放下捂着额头的手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们……真的是……那种关系吗?”

邪月看着她。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,很快,快到几乎捕捉不到。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
唐梦瞪大了眼睛。“你骗我?!”

“我是你的主人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唐梦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,那声音大得像是有火车从她脑子里开过去。

“???!!!”

她看着他,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这是什么走向啊!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先理清楚,不能被他带偏了。

“你,是庄园主,对吧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和你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她一字一顿,

“别说什么主人,你就实话实说,至少让我明白一下我的处境。”

邪月看着她。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那双睁得大大的、里面写满了困惑和不服气的眼睛,看着她微微抿起的、被阳光晒得有些干的嘴唇。
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是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你不会是喜欢我吧……”唐梦忽然说。那话像是从嘴边滑出去的,没有经过大脑,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。

邪月哽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刚要说什么。

“然后我不喜欢你对不对。”

唐梦又说。她的语气很笃定,笃定得像是在公布一个已经验证了无数次的真理。

邪月到了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。那双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情绪,叹了口气。

唐梦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。她猛地一拍手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清脆得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“我就知道!”她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看穿了一切”的笃定,“你们这些人,有钱没处花,太有钱就是喜欢找点乐子,这些我都理解。”她顿了顿,“说吧,我们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?地下室?锁链?囚禁?还是——”

“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想象力这么丰富。”邪月打断了她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
唐梦眨了眨眼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邪月看着她。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、等着答案的样子,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、里面映着他倒影的眼睛。

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将唐梦拉近。那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踉跄了一下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往上提了一下,她甚至来不及惊呼,他的唇就落了下来。

不是昨晚那种试探的、轻柔的、像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、不容拒绝的、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吻。

他的嘴唇压着她的,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无法退开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——灼热的,急促的,拂在她的脸上,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。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隔着两层衣料,一下一下地传过来,快得不像他。

好半天,他才放开她。唐梦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,微微张着,像是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个吻搅成了浆糊。

“这种关系……你满意了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哑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,“不许胡思乱想。”

唐梦直接宕机了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他,一动不动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
邪月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有些没底。

他从来没见她这样过。以前她也会害羞,会脸红,会结巴,会说不出话,可从来没有这样过——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他垂下眼,收起那副强势的姿态,声音放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哄什么受惊的小动物。“小梦?”

她没反应。

他伸出手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还是没反应。邪月这下真觉得她脑子糊涂了。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嘴角抿了一下,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几分不知所措。

他甚至开始在想,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。

可他没想到的是,唐梦宕机的原因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。她的脑子没有空白。恰恰相反,她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——

你的意思是,一个长着自己生理性喜欢的脸,还有难以想象的财富的人,跟自己搞强制爱?

那宽阔的庄园,那满墙的衣橱,那门口停着的马车和站在屋檐下的侍仆,每一处都写着一个字——钱!

强制爱,强制爱哎!她缩在被窝里看的那些狗血小说,什么霸道庄园主爱上我,什么银发赤瞳的神秘男人,什么“你是我的”,什么“不许离开我”——那些她一边骂离谱一边通宵追完的情节,此刻正在她身上发生。而且对方还是邪月,那张脸,那个身材,那把声音——

赚了!自己赚大了好吧!

一想到这,她居然没忍住笑出来了。那笑声很短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,只漏出一丝气音。

可邪月听见了,他的手指僵了一下,看着她——她那副宕机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,嘴唇还红肿着,可嘴角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。那笑容从唇边溢出来,怎么都压不住,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,不管不顾地开了。

邪月这下真觉得她脑子糊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