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梦从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中慢慢冷静下来,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画面。
她再次拿出那枚红宝石魂导器。这一次,当魂力注入的瞬间,松衍的幻影再次浮现。那道温婉的身影比之前更加清晰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回来,一直在等着她。
“小梦……”
松衍的声音依旧温柔,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释然。
“你能看到这个,说明你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。师父有很多话想跟你说,可时间不多……”
幻影开始讲述一切。那些唐梦不知道的真相,那些被掩盖的过往,那些血腥的细节——
玄木林为何会被发现,武魂殿为何会精准地找到那个隐蔽的入口,松衍为何不得不牺牲自己。
始作俑者,是克罗恩。
那个她小时候救过的人,那个邪月的老师,那个今天才见过的、让她莫名不喜欢的学者。是她救了他,用了玄木林的药。
唐梦听完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果然。果然是因为自己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魂导器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那个克罗恩。
他看起来那么斯文儒雅,那么温和无害,可就是他,亲手把屠刀引向了玄木林,引向了师父,引向了那些疼爱她的师兄师姐。
杀了他。
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出来。
可下一秒,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他的实力并不强,杀了他不是问题。可就这样杀了他,未免太便宜了。死了不过是两眼一闭,什么痛苦都没有了。他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,付出代价。
唐梦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月光清冷,落在地板上,铺开一片银霜。
她闭上眼睛,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。然后她睁开眼,转身,走出了房间。
邪月的书房门没有关严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唐梦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然后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里面传来邪月淡淡的声音。
唐梦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他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正在看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唐梦走到他身边,在他面前站定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指了指自己脚上那副冰凉的镣铐。
“能……”她抿了抿唇,声音轻了几分,“给我解开吗?”
邪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落在她脚上那副镣铐上,然后慢慢移回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审视,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纵容。
“硌着有点疼。”唐梦小声补充,“还有些重……”
邪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眸,看着她轻轻抿起的嘴唇,看着她那副带着几分讨好、几分委屈的模样。
她来之前,显然是做了准备的。那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,水汪汪的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的意味。
邪月心里那根弦,轻轻动了一下。他承认,他确实很吃这一套。根本招架不住。
可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看你表现咯?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。唐梦看着他,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憋屈。
“那你想怎样才能给我解开?”她的声音更软了几分,“真的很重……”
邪月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低,带着几分磁性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撩人。
“这点重量对你一个魂师来说不算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况且,你可是能抡起昊天锤如砍瓜切菜般的人。”
唐梦:“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想对策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然后她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。那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点犹豫。
邪月愣了一下。
“喂——”
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唐梦没理他,继续往外走。邪月站起身,放下手里的文件,快步追上去。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。
唐梦回到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,把门关上了。
邪月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愣了一秒。
“开门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门。里面传来唐梦的声音,闷闷的,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我不……”
邪月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又敲了敲门。
“……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里面沉默了一瞬。然后唐梦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
“是你让我住这的……”
邪月被她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,他靠在门上,忽然笑了。
“行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纵容,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,“你承认了是吧?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要让我进来了,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,“你完蛋了。”
里面还是沉默,可那沉默里,分明带着几分“我就不信你能进来”的挑衅。邪月摇了摇头,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钥匙。他轻轻晃了晃,那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下一秒,“咔嚓”一声,门开了。
唐梦站在门后面,瞪大眼睛看着他,显然没想到他居然有钥匙。邪月晃着手里的钥匙,笑得既不羁又狡黠。
“我说了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唐梦:“……”
她没理他,转身走回沙发边,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。那副“我就是不理你你能把我怎样”的模样,简直把“被偏爱的有恃无恐”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邪月看着她,看着她那副慵懒又得意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。
他三步作两步走过去,俯下身,一把抱起她。
唐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整个人腾空而起,下意识地勒住他的脖子。
“邪月你没事吧?!”
她咆哮着,双腿乱蹬。
“放我下来!”
邪月这时候可不听她的话。他把她扛在肩上,走到床边,把她放下来。唐梦还没来得及反抗,他就已经蹲下身,一手抓着她的小腿,一手开始解她脚上的鞋。
鞋子被甩到一边。
他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,目光落在那副冰凉的镣铐上。
“不是你说要解开吗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沙哑。
“还和我耍脾气?好啊,我满足你。”
“咔嗒”一声。
镣铐应声而开,落在地上。邪月抬起脚,把它踢得远远的。唐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他已经俯身而上。
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肩颈处,带着几分急切,几分贪婪,像是一只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,在那里流连忘返。
“嗯……”
唐梦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。
不是疼,是痒。
那种酥酥麻麻的痒,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,顺着神经一路传到四肢百骸,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她没有推开他,只是抬起手,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。
“邪月……邪月……”
她叫着他的名字,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娇嗔。邪月没有停下。他只是在她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,呼吸灼热而急促。
唐梦被他蹭得受不了,终于抬起手,掰起他的脸。那张俊美的脸就在她眼前,近在咫尺。
他的眼睛有些红,里面翻涌着暗沉沉的潮汐,呼吸紊乱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他哑着嗓音,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情绪——有欲望,有克制,有深情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祈求。
唐梦看着他,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想说什么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邪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张原本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脸,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抬起手,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唐梦愣住了。
“邪月……邪月?!”
她撑起身,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,看着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,看着他死死按着胸口、指节都泛了白的模样。
他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骤停了。
然后是无边的剧痛,从心脏开始,如同潮水般蔓延到全身。每一根神经,每一块肌肉,每一寸骨骼,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邪月的身体开始颤抖。他咬紧牙关,想要强忍着不发出声音,可那痛苦太过剧烈,太过突然,让他根本控制不住。
“邪月!”
唐梦的声音变了调。她扶着他,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抹因为剧痛而涣散的光芒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“你怎么了?你怎么了?!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邪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只能死死按着胸口,整个人蜷缩起来,在那无边无际的剧痛中沉浮。
窗外月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痛苦扭曲的脸上,也落在他死死按着胸口的那只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