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光漫进厨房时,张桂源正站在灶台前搅粥。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白粥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,慢慢填满了整个屋子。他回头看了眼客厅,张函瑞正趴在茶几上画画,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,把睫毛染成淡淡的金色,和十年前在老巷天台上的模样,慢慢重合。
“粥快好了,别总盯着画纸,小心眼睛累。”张桂源把洗好的樱桃放在玻璃盘里,轻轻放在茶几边。盘子边缘印着小小的太阳图案,是他们搬新家时特意定制的,和衣柜里成对的衬衫、书架上并排的杯子一样,处处都是藏不住的默契。
张函瑞抬头笑了笑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把刚画好的小太阳涂得更亮些:“快画完了,你看——”纸上是他们现在的家,阳台晾着两件同款T恤,沙发上蜷着一只橘猫,厨房的窗户里飘出粥的热气,角落里还写着一行小字:“和桂源的第十年”。
张桂源俯身凑过去看,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,心里软得像刚熬好的粥:“我们函瑞的画,还是这么甜。”话音刚落,就被张函瑞拉着胳膊,在脸颊上印了个带着铅笔灰的轻吻。
早餐桌上,张函瑞突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本子——正是当年那本被雨水泡皱的速写本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行晕开的“对不起”,笑着说:“你看,当年我还以为,我们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“幸好没放弃。”张桂源舀了勺粥递到他嘴边,眼神温柔,“要是知道后来能跟你一起熬十年粥,当年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走。”
这话让张函瑞红了耳尖,却还是故意逗他:“那你当年在大学重逢时,紧张得手都在抖,还嘴硬说‘找你很久了’。”
“还说我?”张桂源挑眉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,“某人看到展览区的画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还假装是沙子进了眼睛。”
两人笑着闹了会儿,阳光已经爬满了餐桌。张函瑞突然起身,从书房抱来一个崭新的相册,翻开第一页,是当年在老巷便利店门口的合影——照片里的两个少年穿着白T恤,手里举着草莓冰棍,笑得眉眼弯弯。后面的 pages 里,是大学时的樱花照、求婚那天的雪景、搬进新家的合影,还有去年在老巷槐树下拍的照片,照片里的槐树更粗了,树下的两人手牵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。
“今天下午要不要回老巷看看?”张函瑞指尖停在老巷的照片上,眼睛亮晶晶的,“听说便利店老板娘还记着我们,说要给我们留草莓冰棍。”
张桂源放下粥碗,握住他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:“好啊,顺便去天台看看。我昨天路过,看到有人在槐树下摆了两个小马扎,像极了当年的我们。”
午后的风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,吹过老巷的石板路。张桂源牵着张函瑞的手,慢慢走在巷子里,就像十年前无数次走过的那样。便利店老板娘果然在门口等着,笑着递来两支草莓冰棍,打趣道:“还是当年的口味,你们俩也还是当年的样子。”
他们还是蹲在老位置吃冰棍,张函瑞突然指着张桂源的手腕:“要不要我再给你画个太阳?”
“好啊。”张桂源伸出手腕,看着张函瑞认真的侧脸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少年递来薄荷糖时泛红的耳朵,想起雨夜那本皱巴巴的速写本,想起重逢时美术馆里的那幅画,想起雪天里单膝跪地的承诺。所有的时光碎片,都化作此刻唇齿间的甜,和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画完太阳,张函瑞抬头看他,眼里满是笑意:“张桂源,我好像比昨天更爱你一点了。”
张桂源笑着把他揽进怀里,夏夜晚风轻轻吹过,带着栀子花香和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:“我也是。函瑞,不止今天,明天、后天,往后的每一个‘那天’,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。”
巷口的槐树沙沙作响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。他们的爱情,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,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——是清晨的一碗热粥,是午后的一页画纸,是老巷里的一支冰棍,是无数个寻常日子里,藏在细节里的、永不褪色的浪漫。
原来最好的“那天说爱你”,从来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告白,而是把“爱你”藏在每一个“今天”里,让岁月慢慢熬煮,变成余生里最温暖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