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蝉鸣把巷子裹得发烫时,张桂源和张函瑞的身影已经成了巷口最固定的风景。每天傍晚,张桂源总会提前在老槐树下摆好两个小马扎,一个放着凉好的绿豆汤,另一个旁边堆着张函瑞常用的铅笔——他记得少年总爱弄丢笔尖削得尖尖的那支,便每天多备两支放在帆布包里。
张函瑞也有自己的小习惯。他会把每天画好的速写本第一时间递给张桂源,里面除了晚霞、槐树,渐渐多了许多细碎的瞬间:张桂源仰头喝汽水时喉结的弧度,他蹲在路边喂流浪猫时温柔的侧脸,甚至是两人并排坐在天台上时,交叠在一起的影子。
“今天画得不一样。”这天,张桂源翻到速写本最后一页,突然顿住。纸上没有熟悉的风景,只有一只手,手腕上画着个小小的太阳,指尖还捏着颗薄荷糖——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他递过去的那一种。
张函瑞的耳朵瞬间红透,手指绞着帆布包的带子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我……我觉得这个画面很重要。”话没说完,手腕突然被张桂源轻轻握住。少年的手心带着夏末的温度,比冰镇汽水更让人发烫,张函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像巷口的蝉鸣一样,越来越响。
“很重要。”张桂源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,“函瑞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他们还是去了顶楼天台。晚风带着些微凉意,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张桂源坐在砖墙上,这次没有晃腿,而是认真地看着身边的人。张函瑞被他看得有些紧张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的边角,却听见张桂源的声音轻轻落下来:
“我好像……不止想跟你一起看晚霞。”
张函瑞猛地抬头,撞进张桂源的眼睛里。那里映着漫天的星子,还有他自己的影子,清晰又明亮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感觉心跳像要跳出胸膛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张桂源看着他慌乱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:“我想每天早上都能跟你说早安,想放学的时候在你校门口等你,想把你画里的每一个瞬间,都变成我们一起经历的事。函瑞,你愿意吗?”
风停了,蝉鸣也好像安静了下来。张函瑞看着张桂源认真的眼神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少年递过来的薄荷糖,想起天台上两人一起看过的无数次晚霞,想起手腕上那个被他画了又画的小太阳。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串起来的珍珠,在心里闪着光,让他忍不住用力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,却无比清晰,“张桂源,我也想。”
张桂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他伸手,轻轻把张函瑞揽进怀里。少年的身体很轻,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铅笔的木质香气,像夏天最舒服的风。张函瑞靠在他的肩膀上,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,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,在寂静的天台上,谱成最动听的旋律。
“对了,”张桂源突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,打开是一枚银色的小太阳吊坠,“我看到这个,就想起你在我手腕上画的太阳。”他小心地把吊坠戴在张函瑞脖子上,指尖碰到少年的锁骨,引来一阵轻微的颤抖,“以后不管我在哪儿,看到这个,就会想起你。”
张函瑞摸着脖子上的吊坠,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却让心里变得无比温暖。他抬头,在张桂源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,像羽毛拂过,带着少年特有的羞涩与认真:“我也是。张桂源,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那天的天台,星子格外亮,晚风格外温柔。两个少年的承诺,被蝉鸣和星光记下,藏在夏夜晚风里,成了彼此心里最珍贵的秘密。张桂源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夏天,再也不只是晚霞和汽水,而是有了张函瑞的笑容,和两人一起规划的,长长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