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像一块被熨平的蓝缎，阳光一铺，碎银般闪动

船停在外海，锚链笔直地垂下去，像一条通往生界的黑绳，阿宁的水下信号旗刚升上桅杆，表示“已定位沉船”，全体便进入出发倒计

张起灵换好潜水服，黑色连体，袖口收紧，他转身走到下层走廊，敲响尽头那扇窄门

笃、笃

门里先是一片安静，然后“咔哒”一声，只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

一双竖瞳从缝里探出来，快速扫过他的脸，确认没有别人，才把整个门拉开

小鱼已经换掉了昨晚那身湿衣服，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，像刚醒的猫，她仰脸望他，声音软软地压低

小鱼“你们要下海了？”

张起灵“嗯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，你留在船上，别乱跑”

张起灵把门推回原位，只留一条缝，自己也侧身挡在门外

小鱼眨眨眼，嘴角乖巧地拉出一个“哦”字，尾音却轻飘飘地上扬，像羽毛扫过心口

她点头，眼睛却往他的潜水装备瞟，张起灵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，却没拆穿，只抬手替她理了理翘起的刘海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

张起灵“听话”

走廊另一端，吴邪正好拐过来，边走边喊

吴邪“张教授，该出发了！”

张起灵“咔哒”一声带上舱门，转身挡住吴邪的视线，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

吴邪只来得及看见门缝里飘出几缕发丝，他探头，目光落在门把上

吴邪“这里面是谁啊？”

张起灵“哦，我孙女阿贝，她胆子小，见不得生人”

张起灵面不改色，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课本

说完，他顺手把记录板塞进吴邪怀里，另一只手提起装备包，催促

张起灵“走吧，别误了”

吴邪被带着往前走，忍不住又回头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舱门——门后安静得仿佛没有人

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，却终究没多问，只耸耸肩，快步跟上队伍

门内，小鱼贴着门板听脚步声远去，她才背过身，踮脚跑到舷窗边，看着海面那团被阳光照亮的泡泡，她用手指戳了戳玻璃，小声嘀咕

小鱼“我才不要一个人呆着呢”

舱门被小鱼轻轻推开一条缝，咸涩的海风立刻钻进来，撩起她耳边的碎发

她蹑手蹑脚地探出半个脑袋，一双竖瞳在阴影里眨了眨，像夜行猫盯上了猎物

甲板上灯火晃动，潜水组正依次翻越船舷

小鱼盯着最后的那个男孩，他侧脸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光——眉骨清朗，鼻梁挺直，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

小鱼眨眨眼，心里“咚”地轻响：嗯？有点帅帅嘟

男孩抬手拉下面镜，恰好偏头——那半张脸彻底落入眼里，小鱼瞳孔猛地收缩：咦，好像在哪里见过？记忆像被拨了一下，却没能立即弹回原位

小鱼扶着门框，不自觉往前倾了倾，鼻尖探到阳光里，她望着水里那串渐渐下沉的光点，心里挠挠的：奇怪，明明没见过面，却像认识很久似的

小鱼“算了，先跟上再说”

她甩甩头，把那点莫名的悸动压进心底

030.下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