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门

小七盯着那扇门，看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门是木头的。很旧，很破，上面有三十七个挠痕——那是机械狗们还在的时候，她数着玩数的。现在挠痕还在，机械狗没了。

猫蹲在她脚边，也在看门。

“不够。”小七说。

猫抬起头。

“这门不够。”

猫眨眨眼，眼神里写着：你又想干嘛？

小七没理它。她从戒指里往外掏东西。掏出来的东西堆了一地：硫酸瓶子、榴弹、钉子、射钉枪、电线、传感器、显示屏、还有一个从博士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中央处理器。

猫看着那堆东西，毛炸了起来。

“你别怕。”小七说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猫的眼神：你就是心里太有数了才可怕。

小七开始干活。

她把门卸下来，平放在地上。先从戒指里掏出一块金属板——那是庇护所废墟里捡的，上面还残留着大黄它们的爪印。她把金属板钉在门板上，钉得严丝合缝。

然后她开始装东西。

第一个是硫酸发射器。

她把硫酸瓶子倒着装进一个金属筒里，筒口接上喷头，喷头对准门缝。瓶子后面装了一个小型的压力泵，压力泵连着一个按钮。按钮装在门内侧，红色的，很大。

小七按了一下。

硫酸喷出来，喷在地上，地面冒起白烟，滋滋响。

猫退后三步。

“好使。”小七说。

第二个是榴弹发射器。

这个复杂一点。她从戒指里掏出一个榴弹——也是在废墟里捡的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她把榴弹装进一个铁管里，铁管固定在门板上，管口对准外面。发射装置连着一个拉环，拉环上系了一根红绳。

小七拉了一下红绳。

榴弹没响。

她又拉了一下。

还是没响。

她凑过去看了看，拍了拍，拧了拧——

轰。

榴弹从管子里飞出去，撞在对面墙上，炸了。

墙被炸出一个大洞，洞后面是另一间屋子。屋子里有几个冰冻人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它们被炸碎的墙皮砸了一脸，但没反应。

小七看着那个洞，又看看手里的红绳。

“威力有点大。”她说。

猫已经躲到墙角了。

第三个是射钉枪发射器。

这个最复杂。她把三把射钉枪并排绑在一起，枪口对准门上的三个小孔。扳机连着一个压力传感器，传感器连着一个摄像头。摄像头装在门外面，能把外面的画面传进门内侧的显示屏上。

小七打开显示屏。

画面上出现走廊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冰冻人在远处站着。

她盯着显示屏，慢慢移动手指，对准画面里最远的一个冰冻人。

按。

三把射钉枪同时发射。三十七颗钉子穿过门上的小孔，穿过走廊，钉在那个冰冻人身上。

冰冻人倒下去，身上插满了钉子，像一只刺猬。

小七看着显示屏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
“完美。”

猫从墙角走出来，看着那个倒下去的冰冻人，又看看她，眼神里写着：你是不是有点变态？

小七没理它。她开始装第四个东西。

第四个不是武器，是一个观察孔。

她从戒指里掏出一块单向玻璃——也是从庇护所拿的，一直没舍得用。她把玻璃切成合适的大小，嵌进门里。从外面看，这是一块普通的镜子。从里面看，外面清清楚楚。

小七把脸凑上去，往外看。

正好看见一个冰冻人站在门口。

它站在那里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门，嘴张着，从嘴里往外冒白气。它的脸烂了一半，鼻子没了，只剩两个黑洞。它伸出手，在门上摸了一下。

指甲划过金属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小七没动。她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两个黑洞，看着那只摸门的手。

猫凑过来，也往外看。然后它飞快地缩回去，浑身的毛都炸起来。

小七拍拍它的头。
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“它进不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上传来一声巨响。

那个东西在撞门。

轰。

小七看着显示屏。外面不止一个。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那些东西，全都在往这边挤。最前面那个在撞门，后面的在推，再后面的在挠墙。

小七数了数。大概四五十个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绳，又看了看那个红色的大按钮，又看了看那三把射钉枪。

“试试。”她说。

她先按了红色按钮。

硫酸喷出去。门外传来一片惨叫——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白烟从门缝里冒进来，带着一股焦臭的味道。

小七没停。她拉了一下红绳。

榴弹飞出去。爆炸声震得整个楼都在抖。门外面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响起更多的惨叫声。

小七还是没停。她把手指按在显示屏上，对准那些还在动的黑影，一下一下按。

射钉枪哒哒哒响，钉子一颗一颗飞出去。

门外的惨叫声越来越小。

最后，安静了。

小七盯着显示屏，等了一会儿。画面里全是倒下去的黑影，一动不动。

她打开观察孔，往外看。

走廊里躺满了那些东西。有的身上冒着白烟，有的被炸成几截，有的身上插满了钉子。地上全是黑色的血，墙上也是，天花板上也是。有几个还没死透，在地上蠕动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小七看着它们，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关好观察孔，转过身。

猫蹲在角落里，瞪着她，眼睛瞪得像两个灯泡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七问。

猫没动。

小七走过去，把它抱起来。

“成功了。”她说，“这门现在能打能守，还能看外面。”

猫在她怀里，僵硬得像一块木头。

小七摸摸它的头。

“你不高兴吗？”

猫慢慢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里面有害怕，有崇拜，有“你是不是疯了”，也有“但我好像习惯了”。

小七看不懂。

她抱着猫，走到火边坐下。

门立在那里，金属板在火光里发着暗红色的光。观察孔黑漆漆的，像一个眼睛。那三个武器孔也黑漆漆的，像三个小一点的眼睛。

整扇门看起来像一张脸。

一张沉默的、等着什么的脸。

小七看着那张脸，忽然想起那些机械狗。

它们也这样看着她过。用红色的眼睛，一闪一闪的。等着她发罐头，等着她夸它们，等着她带它们去巡逻。

现在它们在墙边排成一排，面前放着罐头，再也不会动了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猫。

猫还在抖。
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有这门在，谁都进不来。”

猫没说话，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。

外面，风在吹。从那些窗户的裂纹里漏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有人在哭。

小七坐在火边，抱着猫，看着那扇门。

门上那个观察孔里，突然出现一双眼睛。

灰白色的，贴在玻璃上，往里看。

小七看见了。

她没动。

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消失了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拖拖踏踏，越来越远。

小七等脚步声完全消失，才松了一口气。

“看见没？”她对猫说，“它看不见咱们。”

猫没理她。它已经睡着了。

小七把它放到窝里，自己站起来，走到门边。

她把眼睛凑到观察孔上，往外看。

走廊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那些躺在地上的东西也不见了。只有地上的黑血还在，在黑暗里发着微微的光。

小七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跑得挺快。”她说。

她回到火边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猫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。火在烧，发出噼啪的声音。风在吹，呜呜的。

那扇门立在那里，沉默着，等着。

小七睡着了。

梦里，她看见三十七只机械狗，排成一排，用红色的眼睛看着她。它们面前放着罐头，但没吃。

大黄在最前面，冲她叫了一声。

小七想走过去，但走不动。

大黄又叫了一声。

然后它们全都不见了。

小七醒过来，天已经亮了。

猫还在睡。

她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外面还是灰的。那些裂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张蜘蛛网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那扇门。

门上的观察孔黑漆漆的。

小七冲它挥了挥手。

门没反应。

第20章 多功能门抵抗冰冻人

第20章多功能门抵抗冰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