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3天3夜

第19章 三天三夜

小七在公寓十二层住了下来。

那团火救了她的命。她围着火坐了一夜，把冻僵的手脚一点点烤热，把棉被烤干，把猫也烤得直打呼噜。天亮的时候，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
外面还是灰的。天是灰的，地是灰的，远处的楼也是灰的。但在这片灰色里，她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

阳光。

很淡，很薄，像一层纱。但那是阳光。

小七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点阳光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
她要住在这里。

这栋楼有十二层，有几十间屋子，有墙有顶有窗户。楼下有那么多冰冻人守着，活的那种不敢上来。楼上有一团火。她有吃的，有喝的，有被子，有猫。

就差一样——

窗户。

所有的窗户都是破的。风从破洞里灌进来，冷得能冻死人。她必须把窗户封上。

她从戒指里掏出玻璃。

这是她在庇护所拿的。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，只是看见货架上堆着一摞玻璃，心想“万一用得着呢”，就全塞进去了。现在她知道有什么用了。

但问题是，她不会安玻璃。

小七站在窗前，拿着一块玻璃，比划了半天。猫蹲在她脚边，仰着头看，眼神里写着：你行吗？

“行。”小七说。

她把玻璃往窗框上一按——

碎了。

玻璃碎成几块，掉在地上，哗啦哗啦响。小七低头看着那些碎片，沉默了三秒钟。

猫叹了口气。

“第一次。”小七说，“正常。”

她从戒指里掏出第二块玻璃。

这一次她仔细看了看窗框。木头的，烂了一半，上面有钉子，钉子生锈了。她伸手摸了摸，钉子晃了晃，掉下来一颗。

小七把那颗钉子捡起来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玻璃。

“需要工具。”她说。

她从戒指里掏出一把锤子。也是从庇护所拿的。锤子很重，铁头木柄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她把玻璃按在窗框上，左手按住，右手举起锤子——

猫“喵”了一声，躲到墙角。

小七砸下去。

玻璃没碎。钉子进去了。又砸一下，钉子进去一半。再砸一下——

玻璃裂了。

一道长长的裂纹，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。小七看着那道裂纹，又看了看手里的锤子，又看了看窗框。

“有裂纹也能用。”她说。

她继续砸。

第二颗钉子，第三颗，第四颗。玻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，像一张蜘蛛网。但玻璃没掉下来。它牢牢地钉在窗框上，挡住了外面的风。

小七退后两步，看着那块玻璃。

裂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幅画。

“挺好看的。”她说。

猫从墙角走出来，看了看那块玻璃，又看了看她，眼神里写着：你管这叫好看？

小七没理它。她掏出第三块玻璃，走向下一扇窗。

……

第一天，她安好了三扇窗。

每扇窗都有一张蜘蛛网。有的蜘蛛网密一点，有的疏一点，但都透光，都挡风。小七站在屋子中央，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窗户，很满意。

“明天安剩下的。”她说。

夜里，她睡在火边。猫缩在她怀里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风在外面吹，但屋里不冷了。只有一点凉意，从那些裂纹里渗进来，刚刚好，不冻人。

半夜，她被猫叫醒。

猫炸着毛，对着门口嘶嘶叫。小七坐起来，抓起锤子。

门外面有声音。

拖拖踏踏，像脚在地上拖着走。还有喘气声，很粗，很重，像破风箱。

小七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
走廊里站着三个东西。

是那种活着的冰冻人。它们站在黑暗里，灰白色的眼睛往这边看。其中一个伸出手，在门上抓了一下，指甲划过木头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小七握紧锤子。

它们进不来。门是锁着的。她检查过了，门很结实。

但它们在挠门。

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
小七站在那里，听着那些声音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她还有罐头。

她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罐头，打开门，扔出去。

罐头滚到走廊里，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。三个冰冻人同时转过头，看着那个罐头。

然后它们扑过去。

抢成一团。

小七关上门，躺回去，继续睡。

猫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七说，“有罐头不用，留着干嘛？”

猫没说话，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：你真是个天才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她安好了五扇窗。

手磨破了，腰酸了，眼睛花了。但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窗户，她觉得值。

夜里，那些东西又来了。

这次是五个。

小七打开门，扔出去五个罐头。

五个冰冻人抢成一团，差点把走廊拆了。小七关上门，躺回去，继续睡。

猫已经习惯了。

……

第三天，她安好了剩下的四扇窗。

十二扇窗，全部安好。每一扇窗上都有裂纹，有的多有的少，但在阳光下，它们像十二幅画。小七站在屋子中央，转着圈看，越看越满意。

“完美。”她说。

猫蹲在火边，舔爪子，没理她。

夜里，那些东西又来了。

这次是十几个。

小七站在门边，数了数，皱了皱眉。

“罐头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
猫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小七想了想，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罐头，打开，自己吃了两口。

猫愣住了。

那些东西还在挠门。

小七吃完罐头，擦了擦嘴，走到窗边。

她打开一扇窗，探出头去，对着那些东西喊：

“喂——”

那些东西停下来，抬头看她。

小七从戒指里掏出一个罐头，往远处一扔。

那些东西追过去了。

她关好窗，躺回去，睡了。

猫蹲在她旁边，看着她，眼睛里写满了崇拜。

……

三天三夜后，庇护所建好了。

十二扇窗，全部封死。门加固了。火一直烧着。吃的还有，喝的也有。猫在角落里打呼噜。

小七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世界。

灰的天，灰的地，灰的楼。但透过那些裂纹，阳光洒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。

她伸出手，接住一束光。
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