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第十一章

猫把带她带进了一扇门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一扇藏在垃圾堆后面的铁门。门上画着一个标志，红色的，是一个圈，圈里有个“S”。小七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三秒钟，脑子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——没抓住。

“你确定？”她问猫。

猫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是：不然呢？我自己来？

小七推开铁门。

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。很黑，很潮，有一股霉味和别的什么味混在一起。楼梯的墙上写着字，红色的，歪歪扭扭——

“回头。”

“快跑。”

“别下去。”

小七看完，继续往下走。

猫跟在后面，尾巴竖得高高的。

走到楼梯尽头，又是一扇门。这扇门是金属的，很厚，像那种银行金库用的门。门上有一个屏幕，黑着。小七伸手摸了一下，屏幕突然亮了，跳出几个字——

“虹膜识别中。”

小七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躲，一道红光扫过她的脸。

“识别失败。”

门没开。

小七松了口气，转身准备走。身后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，她回过头，看见门旁边墙上打开了一个小洞，黑洞洞的，不知道有多深。

猫凑过去闻了闻，然后飞快地退回来。

小七也闻到了。

洞里飘出来的，是一股烤肉的味道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蹲下来，往里看。

洞里伸出一只手。

不是人的手。是塑料的，五根手指张开，手心里托着一个麦克风。麦克风里传出声音，滋滋啦啦的——
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……”

小七看着那只手，沉默了三秒钟。

“我是路过的。”她说，“请问这个门怎么开？”

麦克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你……不……怕……我……吗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小七问，“你是手电筒吗？”

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
那只塑料手缩回去，洞里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，像是在翻什么东西。过了一会儿，手又伸出来，这次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。

遥控器上只有一个按钮，红色的，上面写着“按”。

小七按了。

门开了。

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，大得像一个地下停车场。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照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
货架。

一排一排的货架，望不到头。货架上堆满了东西，泡面、矿泉水、罐头、巧克力、棉被、衣服、电池、手电筒——

小七站在那里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
“我的。”她说。

猫在旁边叫了一声。

“我们的。”

猫满意了。

她走进去，随手拿起一包泡面。生产日期是三年前。她又拿起一罐午餐肉，生产日期也是三年前。她再拿起一包压缩饼干——

货架突然动了。

不是整个货架在动，是货架上某一层在动。那一层缓缓往后缩，缩进去，露出后面一个黑洞。洞里亮起两盏红灯，像两只眼睛。

小七拿着压缩饼干，跟那两盏红灯对视。

“欢迎光临。”洞里传出声音，机械的，没有感情，“请回答以下问题。答对可获得特别奖励。答错将接受惩罚。”

小七想了想：“惩罚是什么？”

“死亡。”

“哦。”小七点点头，“那奖励呢？”

“空间戒指一枚。”

小七的眼睛亮了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洞里的红灯闪了闪。

“问题：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小七愣住。
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她叫什么名字？她知道，她当然知道。但那两个字就在嘴边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十秒内未回答，视为答错。”那个机械声音开始倒计时，“十、九、八——”

猫在旁边急得团团转，喵喵直叫。

小七突然低头看它。

“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
猫愣住了。

“树！”小七喊出来，“你叫树！”

“三、二——”

“我叫小七！”小七对着那个洞大喊，“小七！大小的七！”

倒计时停了。

红灯闪了三下，变成绿色。

“回答正确。”机械声音说，“奖励发放中。”

洞里伸出一个托盘，托盘上放着一枚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细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。

小七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
“怎么用？”

“戴在手上，用意念控制。”

小七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，盯着它看了半天。脑子里想着“打开”。什么都没发生。她想了想，换成“芝麻开门”。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她又想了想，换成“求你了”。

戒指突然亮了。

小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吸进去，眼前出现了一个空间——黑漆漆的，很大，大概有十来个平方米。里面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她盯着货架上的泡面，想着“进去”。

泡面不见了。

她再一想，泡面出现在那个空间里。

小七站在原地，沉默了三秒钟。

然后她开始往戒指里塞东西。泡面、罐头、矿泉水、巧克力、棉被、衣服、电池、手电筒——能拿的全拿，能塞的全塞。她跑过一个又一个货架，像一只囤粮的仓鼠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猫跟在后面，负责警戒。

塞到一半，那个机械声音又响了。

“检测到异常行为。请停止。请停止。”

小七没理它，继续往戒指里塞。

“警告。警告。即将启动防御系统。”

小七还是没理。

头顶的灯突然灭了。周围陷入一片黑暗。黑暗中响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小七停下来，抬起头。

黑暗中亮起无数盏红灯。

全是眼睛。

“卧槽。”小七说。

猫“喵”了一声，蹿到她脚边。

那些红灯开始移动，朝她围过来。借着微光，小七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机械狗。几十只机械狗，眼睛通红，龇着金属牙齿，一步一步逼近。

小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午餐肉罐头，又看了看那些机械狗。

她把罐头举起来。

“吃肉吗？”

机械狗们停下来，红灯闪了闪，像是在思考。

小七打开罐头，把里面的肉倒出来，扔出去。

第一只机械狗扑过去，叼起肉，跑了。

剩下的机械狗看看那只跑掉的，又看看小七手里的罐头，红灯闪得更快了。

小七把剩下的肉也倒出来，一点一点扔出去。机械狗们争抢起来，叮叮咣咣撞成一团。

她趁机往后退，退到来时的门口。

“拜拜。”她说，拉着猫跑出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里面传来机械狗的叫声和那个机械声音的怒吼——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个——”

小七站在楼梯上，喘着气，看着手里的戒指。

戒指里，塞满了吃的喝的用的。

她低头看猫。

“发财了。”

猫翻了个白眼。

楼梯上方，那几行红字还在——“回头”“快跑”“别下去”。

小七看着那些字，想了想，从戒指里掏出一支记号笔，在下面加了一行——

“但下面有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