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Ken“牛!那个高音的撕裂感,绝了!”
江娴卸了妆,换回自己的衣服,才看手机。微信有十几条未读,祁岁安和秦思雨她们在小群里刷屏夸她,李姐发了几个媒体评价的截图。还有一条,来自那个备注“YAN”的对话框。
【YAN】:舞台很好。第二个桥段的和声可以再脏一点。
江娴看着那条消息,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。
第一期节目播出后,江娴的名字又上了一回热搜。这次的关键词是#江娴转型成功#。乐评人评价她“跳出了偶像的舒适区,展现了作为音乐人的可能性”。粉丝在超话里狂欢,把舞台片段剪成各种版本。
也有一部分原来的团粉感到失落,在评论里写:“还是更喜欢Verve时期的江娴,现在感觉有点陌生。”
江娴看到了,没回复。只是第二天更新了一条弹钢琴的短视频,弹的是Verve出道曲《启程》的旋律,但改成了慢板的爵士版本。配文:“都是江娴。”
这条微博的转发里,严浩翔又点了个赞。
节目录制按部就班地进行。每周一个命题,四十八小时创作,高压得像在打仗。江娴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,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纯粹专注于音乐的状态。她跟阿Ken混熟了,常泡在排练室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第三次录制前,她遇到了瓶颈。那期的命题是“消逝”,她写了三个版本都不满意。凌晨两点,排练室只剩她一个人。她趴在钢琴上,盯着空白的谱纸发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YAN】:还在棚里?
江娴愣住,抬头看了一圈。排练室是玻璃墙,外面走廊空荡荡的。
【JX】:嗯。严老师也在?
【YAN】:楼下。刚结束会议。需要帮忙吗?
江娴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。
【JX】:方便的话。
十分钟后,严浩翔推门进来。他也穿着常服,白T恤,黑色夹克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
严浩翔“给。”
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。
江娴接过。杯身温热,是她常喝的美式,不加糖,只加一点奶。
严浩翔“卡住了?”
严浩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江娴把谱子推过去
江娴“写不出想要的感觉。”
严浩翔看了一遍谱子,又听她弹了片段。窗外是北京凌晨的夜色,远处CBD的灯火还亮着几盏,像海上的浮标。
严浩翔“你在写‘消逝’,但你的旋律太规整了。消逝不是戛然而止,是慢慢淡出,是还留着一点温度,但你知道它要没了。”
他伸手,在钢琴高音区按了一个单音。很轻,很脆,然后让余音自己慢慢消失。
严浩翔“像这样。”
江娴看着他的手指。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。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痕迹。
她试着模仿那个感觉。一次,两次。第三次时,严浩翔忽然握住她的手腕。
严浩翔“放松。”
严浩翔“你太用力了。”
他的手掌温热,力道不重,但存在感很强。江娴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皮肤下的脉搏,一下,一下,跳得有点快。
严浩翔很快松开了手。
严浩翔“再试试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再自然不过。
江娴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。这一次,她弹出了想要的感觉。旋律像雾气一样散开,最后只剩下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泛音。
严浩翔“对了。”
那天他们在排练室待到凌晨四点。咖啡喝完了,就喝矿泉水。江娴完成了曲子的大框架,严浩翔给了几个编曲上的建议。离开时,天还没亮,但东方已经泛起蟹壳青。

一条鱼望喜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