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选之年至,紫禁城仿佛一夜之间,便被无数莺声燕语填满。
齐月宾此番又未曾闹出私情,没有被指给四阿哥为试婚格格,大选这关,自是避无可避。
虽是内定要入皇家后院的人,却也得走个过场,最终归属,仍是由帝王裁决。
前往往储秀宫暂住,齐月宾运气尚可,分得两人间的清净处,左右邻居住着的,皆是世家大族的贵女。
而这范围内住着的,都是内定了去处的,内务府拨来伺候的宫人太监心里门儿清,侍奉的格外殷勤周到。
“齐佳妹妹。”一道温和又不失端庄的声音响起。
齐月宾安置好后,开始招待来访的客人,装扮依旧素雅,一身浅湖水绿的旗装,绣着银线缠枝莲纹,发髻带着珍珠、银饰,清丽脱俗。
乌拉那拉·宜修款步而来。她今日穿着藕荷色旗袍,妆容得体,笑意恰到好处。
齐月宾起身,依礼福身:“乌拉那拉姐姐。”
“妹妹不必多礼。” 宜修虚扶一下,笑容未变,“早听闻妹妹才名,今日得见,果然风姿不凡。”
“姐姐过誉了。” 齐月宾淡淡应道,并未多言。
原是彼此不熟,再加上久居内宫,对外间贵女的底细一概不知,少言总是没错的。
略寒暄几句,便去与相邻的秀女见礼,赫舍里氏、富察氏、佟佳氏…… 皆是煊赫门第出身。
只是面上看着和睦,暗地里的隐晦嫉妒,却如影随形。
些许算计纷乱,却很默契的都要带上齐月宾。
她凭着灵力淬炼出的卓绝五感,总能轻易避开,饶是如此,心头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烦扰。
作为内定入皇家后院的一员,外头传言关联着太子,这让那些觊觎储君后院的家族势力,视她为眼中钉。
“还有太子妃、太子侧福晋…… 啧,真是个麻烦的男人!”齐月宾暗自在心底吐槽。
太子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,引出无数事端,却没有帮她解决阻拦的能耐。
她本就只是欣赏太子皮相,经此一遭,便连这点微薄的兴趣,也荡然无存了。
就这样,在看似平和、实则暗潮汹涌的选秀进程里,齐月宾一路混到了最后一环。
最后臻选到来之前,几位高位妃嫔特意组了场赏花宴,宴请所有待选贵女。
既是晚宴聚会,也是提前相看,免得最终择选时,闹出撞人选的尴尬。
宴会上花团锦簇,酒香隐隐浮动。
宫女们捧着精致银壶,为诸位姑娘斟上江南新贡的 “百花酿”,入口清甜,后劲却不容小觑。
“诸位不必拘束,都尝尝吧!” 贵妃含笑带头浅酌。
“臣妾敬贵妃娘娘!” 德妃温婉举杯,宜妃亦是笑意盈盈。
高位妃嫔尽数饮下,座下待选的贵女们,又有谁敢推拒?
齐月宾只沾了些许酒水,偏生周遭明里暗里的算计接踵而至,杯盏间处处藏着门道。
暖意刚在体内漫开,便裹挟着一丝燥热升腾而上。
热气灼得她脸颊绯红,眼波潋滟含水,较之往日清冷之态,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。
德妃关切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齐格格脸色这般红,快扶她去侧殿歇歇,再上碗醒酒汤。”
“多谢娘娘体恤,臣女先行告退。” 齐月宾软声谢过,模样乖巧温顺。
话音刚落,便有嬷嬷上前,半搀半扶着她,离了这喧嚣的正厅。
与她一同被扶去歇息的,还有另外两三位面露不支的贵女。
齐月宾身子大半倚着心腹宫女吉祥,她是两年前家里送来的,早已被她收服妥帖。
指尖借着衣袖遮掩,飞快写了几行字:隐蔽的将消息,透露给乾清宫的人。
吉祥不动声色,等抵达侧殿时,支使一小太监去取醒酒汤,“格格难受的很,你最好快些!”
“奴才这就去,吉祥姐姐稍等!”小太监飞速离开,中间将消息给了自个干爹,很快,就呈在了御前。
殿内,齐月宾闭目假寐,将眼底的清明尽数敛去。
德妃、太子妃瓜尔佳氏、赫舍里氏三方势力环伺,各怀鬼胎,都想将她往低处压制。
若是真顺着那几位的心意,她如何甘心?
那位九五之尊的帝王,便是顶好的破局之选,而他若是隐忍不发,再看来人是谁再选择应对方式。
自身在宫内遭此算计,捏着胤禛的情丝,无法挣脱命运如四阿哥府邸,至少能挣得侧福晋的名分。
这般开局不差,齐月宾前路几分光景有所预料,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