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隐晦的敲打,似是并未达成帝王潜意识想要的结果,两个小家伙因着这份同病相怜的经历,倒是比往日熟络了不少。
不过这都是后话了。
瞧着那垂着脑袋,连发丝都透着几分可怜的小格格,康熙终是大发慈悲。
“今日便到这里。” 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情绪,“回去吧。”
“是,臣女告退。”齐月宾敏锐察觉到老男人嫉妒重,不似往日那般留她多待。
但是能提前脱身,自然再好不过,忙行礼告退。
她踩着花盆底鞋,身姿窈窕,月白色裙裾于门边一闪而过,恰似流云拂槛,灵动飘然。
暖阁侧殿内一时静了下来,唯有熏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腾,伴着父子二人弈棋的落子声。
胤礽脸上的笑意愈发舒展,纵使棋盘上已落入下风,也全然不以为意。
毕竟技不如父,本就是寻常事。
闲谈间,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欢喜与感激:“儿臣多谢皇阿玛成全!”1
麻宝你这个大傻蛋
康熙抬眼,目光落在儿子那年轻飞扬的眉眼上,淡淡开口:“谢朕什么?”
“皇阿玛为儿臣费心安排,儿臣岂能不知?” 胤礽朗声而笑,语气满是亲近。
“齐格格品貌才情皆是上上选,皇阿玛因儿臣之故,这般费心教导垂青,儿臣心中实在感念不尽。”
胤礽顿了顿,抬眼看向君父,目光明亮:“皇阿玛放心,儿臣知晓轻重,断不会唐突佳人。待将来……亦会珍之重之,不负您这番爱重。”
备受宠爱的太子爷,只当帝王这般看重小格格,全是为了自己。
即便后来因惜才多添了几分重视,也会如先前暗示的那般,将这白玉兰花,赐给自己。
康熙听着,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意,威严中透着几分温和。
他赢了棋局,却并未接话,只抬手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盏,缓缓啜饮一口。
氤氲的热气漫过唇边,模糊了帝王深邃的眼眸,让人辨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既未正面应下,自始至终,也从未明说过半句许配的话。
梁九功垂手侍立在侧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身在局外,将这对父子的态度看的分明。
默许不等于承诺,未曾否认也不等于肯定。
皇上心中究竟是何考量,他不敢深想,只将头垂得更低了些。
片刻后,康熙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无波:“你是太子,当以政务为重,棋艺不过小道,不必太过费心。”
“是,儿臣明白!定谨遵皇阿玛教诲!” 胤礽连忙躬身应下。
“若无他事,便留下帮朕处理些政务吧。” 康熙淡淡抬手,示意他近前。
胤礽心满意足地行礼,在侧殿帮着处理不重要却繁琐的奏折,是作为太子的恩宠特权。
回到正殿的帝王,面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如潮水般缓缓褪去,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他重新执起朱笔,落于奏章之上。指尖微顿,笔下朱批一贯的沉稳力道竟乱了几分。
奏折纸页上,被洇出一个略深的红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