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

“进来吧。”我让开门。

他走进来，打量了一下我的小公寓。一室一厅，有点乱，书和稿纸到处乱放。

“抱歉，有点乱。”我说。

“没事。”他把背包放在墙边。

气氛有点尴尬。我给他倒了杯水，问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我煮了泡面...不过煮糊了。可以点外卖。”

“泡面就行。”他说。

我们坐在小餐桌前，吃着重新煮的泡面。雨打在窗户上，发出嗒嗒的声音。

“你为什么搬到这里？”我问。

张起灵沉默了一下：“想换个环境。”

“之前在哪？”
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他说，显然不想多说。

我识趣地没再追问。吃完面，我收拾碗筷，他在客厅等我。

“你睡床吧。”我说，“我睡沙发。”

“我睡沙发。”

“你是客人...”

“我睡沙发。”他重复，语气不容反驳。

最后，我妥协了。我给他拿了毯子和枕头，他就在沙发上铺开。客厅很小，沙发也不大，他躺上去腿都伸不直。

“你会不舒服的。”我说。

“我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
我回到卧室，关上门，但没有锁。躺在床上，我睡不着。张起灵就在门外，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。

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，很轻，但确实存在。

半夜，我起来上厕所。打开门，看到张起灵躺在沙发上，眼睛睁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你没睡？”我小声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我走过去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黑暗中，他的轮廓很模糊。

“能问你个问题吗？”我说。

“问。”

“我们以前见过吗？我是说，在咖啡店之前。”

张起灵转过头看我。黑暗中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他反问。

“我觉得...见过。但不可能。我记忆力很好，如果见过你，我一定记得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眼熟？”我追问。
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是。”

“在哪见过？”
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感觉很熟悉。”

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坐着。雨已经停了，窗外有月光照进来。

“去睡吧。”张起灵最后说。

我回到床上，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
早上醒来时，我闻到食物的香味。我走出卧室，看到张起灵在厨房煎蛋。他穿着我的围裙，有点小，但居然不违和。

“你会做饭？”我问。

“会一点。”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，“吃早餐吧。”

我们坐下来吃早餐。煎蛋，面包，牛奶。很简单，但很好吃。

“你房东今天什么时候来？”我问。

“下午。”他看了看时间，“我上午能在这里吗？不会打扰你工作。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于是，他在客厅看书，我在书房写稿。很奇怪，有他在，我反而能集中注意力。敲键盘的声音，翻书的声音，偶尔杯子放下的声音。这些声音让我觉得平静。

中午，我们一起做了午饭。配合得意外默契，我洗菜，他切菜；我炒菜，他递调料。

“你经常做饭？”我问。

“一个人住，总要会做。”

“你以前是一个人住吗？”

他切菜的手停了一下：“大部分时间是。”

饭后，他帮我把碗洗了。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想一些过去的事。”他说。

我坐到他旁边。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
“张起灵，”我说，“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他转过头看我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感觉。”我说，“你有种...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。”

他笑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，很淡，但确实在笑。

“也许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