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八 少年歌行70

“放肆！”藏冥怒喝一声，刀刃完全出鞘，寒光映着晚霞，更显凌厉。

眼前这女子不仅擅闯王府，言谈间还这般轻慢，全然不将北离白王府的威严放在眼里。他正欲上前阻拦，却见凉亭中的萧崇缓缓抬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
“藏冥。”萧崇终于转过身来，虽目不能视，却精准地“望”向烨晓走来的方向。

他周身萦绕的沉稳气场未变，月白色的锦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，声音平和却自有威仪：“我是萧崇。姑娘闯入我的王府，只为听琴？”

烨晓已走到凉亭外几步之遥，闻言停下脚步。她抬眸看向亭中的男子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，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。

既有皇子的矜贵端庄，又有历经世事的温润通透，与前几日琴音中那份矛盾的怅然与释然完美契合。

藏冥虽满心戒备，却不敢违抗萧崇的命令，只能愤愤收起佩剑，依旧警惕地守在亭边，目光死死盯着烨晓，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，便会立刻再次出手。

而烨晓对此毫不在意，她低头揉了揉怀里阿枝的脑袋，声音依旧从容：“正是。你的琴声，清越中藏着风骨，怅然里含着通透。听了三日，实在好奇弹奏之人究竟是何模样，便忍不住进来一探究竟了。”

阿枝也配合地叫了一声“喵~”，声音软糯，打破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。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萧崇，小爪子轻轻拍了拍烨晓的手臂，像是在附和她的话。

烨晓其实也有些惊讶，她本以为自己找的这是因为技术高超的乐师，没想到这一找就找到了二皇子萧崇身上。但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，烨晓也没有失去兴趣。

烨晓指尖轻抚过阿枝柔软的皮毛，目光落在萧崇无神的的眼睛上，语气依旧轻快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殿下的琴音虽好，却藏着一丝郁结之气，想来是这双眼睛，让你心头总压着些东西吧？”

萧崇的神情未变，藏冥却皱起了眉头，这蒙面女子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，简直就是在戳他家殿下的痛处。

“姑娘说笑了，”萧崇声音依旧平和，却添了几分洒脱，“眼疾不过是旧伤，早已习惯，谈不上郁结。”

“习惯不代表痊愈。”烨晓轻笑一声，莲步轻移，终于踏上凉亭的石阶。裙摆扫过亭下丛生的兰草，带起的香风与亭中熏香交织在一起。

她停下脚步，与萧崇隔着一张石桌相对而立，“殿下的眼睛，并非天生失明，而是被毒素所侵，伤及眼脉，寻常药物难以根治，对吗？”
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，让萧崇骤然攥紧了袖中的手，连一旁的藏冥都惊得瞳孔骤缩。

萧崇眼疾的真相，在天启城只有寥寥数人知晓，眼前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，竟能一语道破？

烨晓似是看穿了他们的震惊，语气依旧淡然：“我懂些歧黄之术，更能解这种毒素侵体的顽疾。殿下若信我，三日内，我便能让你重见光明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萧崇没有立刻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
他虽目不能视，却能清晰感受到烨晓身上那份胸有成竹的气场，没有半分虚伪与恶意，反倒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通透。

“很简单。”烨晓低头，看着怀里阿枝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
“我帮你治好眼睛，殿下只需为我弹一个月的琴。每日黄昏，就像这三日一般，弹你心中所想，弹你所见所感，无需刻意迎合，只需尽兴而为。”

“放肆！”藏冥再次怒喝，“且不说我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你，殿下乃万金之躯，岂能为这个不明身份的女子抚琴一月？！”

烨晓却未看他，目光始终落在萧崇身上，声音清悦如琴：“这不是要挟，是交易。殿下的琴音，于我而言是难得的雅趣。而重见光明，于殿下而言，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吧？毕竟，你心中的抱负，若没有一双能看清前路的眼睛，终究难以实现。”